「砰!!!」
大门在他的身后关闭了。
而马卡多直到此时,才睁开了眼睛。
王座厅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即使已造访此地数千次,但掌印者仍会被此处的景象所震撼。
因为他知道,这座泰拉皇宫的核心所在并不是一处单纯的物理空间。
它是一种宣言,一种象征,一种对人类意志与力量的终极表达——是凡人无法理解,却又永远无法摆脱的:一切。
它宽阔得不可思议,穹顶也许有数千米甚至万米之高,足以俯瞰最遥远的星球——就算是那辉煌的网道大门,在作为一个整体的房间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
是的,这人类命运的主宰,尚且不能成为王座厅中的主角。
因为这里的主角只有一个,这辉煌万象只为了衬托一个存在。
黄金王座。
它矗立在无尽阶梯的尽头,由数百位如雕像般的禁军尽职尽责地守卫著,攀登的阶梯本身就是一种朝圣,一种对于帝国秩序的献身。只因在这阶梯之上,端坐著对于整个人类文明来说最神圣的存在。
帝皇。
人类之主。
泰拉的统一者,大远征的引领者。
所有人的君主,所有人的父亲。
无论是对于掌印者来说,还是对于和他站在同一角度的罗格多恩来说,都是如此。
在帝皇面前,他们都是他的孩子。
「父亲很悲伤。」
当他们一起站在阶梯的最边缘,仰望那压倒一切的存在时,罗格多恩的一句话,让掌印者的目光下意识地集中在了王座上。
他仔细地端详著人类之主与他永恒的牢笼之间那微妙的斗争与平衡——帝皇不是简单地坐在王座上,王座是他的延伸,而他是王座的核心,两者已经融合成一个完整的系统,一对互相折磨又互相喂养的兄弟。
用一个更合适的比喻来形容,帝皇和黄金王座就像是一对互相负责的刑警和囚徒。
他们当然不会喜欢彼此,但他们同时又离不开彼此,失去了对方,他们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失去了能够立足的条件。而就像每一个缺少底牌的囚犯,最终都不得不臣服在警棍面前一样。
即便黄金王座再怎么恶劣——它的臣服对于帝皇来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可惜的是,他们缺少就是时间。
或者说,他们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
掌印者抬起头来
当人类之主坐在王座上的时候,掌印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在增长,那是意志的力量,是愿景的力量,是命中注定的将要千万年孤独坚持的力量。
这种全新的力量,让王座间的空气变得沉重而神圣,在它面前,就算是作为凡人中最顶级的存在,掌印者也只能勉强维持自我意识的边界,不在这浩瀚的存在中被溶解、被同化。
在这方面,他远不如罗格多恩。
罗格多恩不仅能够在帝皇的光芒面前坦荡地伫立,还可以轻易地看出他的父亲的异样。
他知道今天的帝皇有些不同。
「他在伤心,掌印者。」
帝拳之主喃喃自语。「他在为我的兄弟而落泪。」
显然,在那无与伦比的力量之下,在那如同银河本身般深不可测的内在之中,罗格多恩感知到了别的东西。
悲伤。
不是凡人的悲伤——那种短暂、浓烈、最终会随时间淡去的情感。
这是神的悲伤,是最原始的悲伤,它转瞬即逝,又将如宇宙本身一般古老而恒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