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道里第一次没了回应。
秦少凡没有等他解释,直接把最早死去那位撑舟之人的名字,从旧籍中取了出来。
那人死在六千年前,他付出的寿数,按理说早该用来送舟往前一程。
可那一程路,还在原处!
“收了钱,不走路啊?”秦少凡的源剑终于找到了位置。
“那小爷可要看看,这六千年你们光让人往前划,究竟把路修到哪儿去了!”
剑锋落下,故道中并没有出现出口,出现的,竟然是一条通往第一关地下的命源支流!
顾知岳等人每付出一份寿数,故道便拿走一份,用来维持关内那座纠缠了数十亿人本命的循环。
他们不是在为自己续路。
第一关六千年来不断救回伤兵、续住界民的代价,被人悄悄扣在了这三百余座舟上!
云川守将刚送来的下一份迁界军籍,忽然自行停住。
“总使,地脉底下的命源少了一截!那些还没分清本命的人,怎么都开始恢复了?”
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欠祭河那么多!
命源循环里那份看似不能缺少的供能,其中有一部分,竟是顾知岳等人走了六千年送进去的。
如今秦少凡斩开故道,这股力量终于认出了原主!
“顾知岳,停舟,”秦少凡直接传令,“后面的人不用替第一关再走了。”
顾知岳照做,三百余座舟终于停了下来。
舟上那些人没有立刻死去,反而有一批人的年岁开始恢复。
有人一下长了十几岁,有人只多了几日,正是他们本该走过、却被故道扣住的时间!
最先开口的那个孩子已经长成少年。
“顾叔,我们到了?”
“还没。”
顾知岳看向秦少凡,自己也拿不准这算到了哪里。
“但是这回,可以歇一歇了。”
那位永恒没有再争这笔寿数,被秦少凡斩出的支流,反倒主动并入第一关地脉。
成片的命源开始从深处回流,刚才最难分清的一批本命,竟然自行有了归属。
苍梧神匠立即抓住机会。
“少凡,再给我半刻!有了这些人的寿数作证,底下那一批就能够拆出来!”
秦少凡却没有让他马上动,故道里的永恒退的太快了。
大祭首此前连一座临时界舟都要拦,如今顾知岳带回来三百余舟,连一整条供养支流都暴露了,它竟然始终没有出手。
“顾知岳,当年出了关,你们原本要去哪儿?”
“往第一关后方的安置界去。”
“后来呢?”
“故道只有一条路,我们一直在找出口。”
“不是问你们走了多久,”秦少凡看着那三百余座界舟,“你们出关时,舟里装了多少人?”
顾知岳报出一个数,总使印中的原主立即对上旧籍。
三百余舟,一人不少。
可紫嫣儿先前已经查过舱中生灵,她迟疑了一瞬,才送来另一个数。
“少凡,人是一个不少,可是这三百余舟里,除了人,还有一份本命。”
“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