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夫人睁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慈悲:“好孩子,你在钺儿身边待了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能说走就走?
“钺儿怎么说?”
丁雪竹闭了闭眼睛,就知道这老太太不好糊弄。
“老夫人,大爷满心满眼都是恢复身体与嘉禾郡主成婚,奴婢怎好因为自己这点小事让他烦忧?
“若是让大爷决定奴婢的去留,岂不是逼着大爷做那无情无义之人了?
“奴婢今次前来,便是想要求个恩典,为免大爷与未来主母烦恼,奴婢愿自行离开将军府。”
萧映容听着这话不对,柳眉倒竖,一把瓜子全丢向丁雪竹,刷刷淋了她一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讽我方才打发你,是我无情无义?”
丁雪竹兜头被瓜子洒了一身,还有几粒顺着脖子滑进了内衫,膈应得慌。
她此时不敢有大动作,只对着萧映容卑微道:
“三姑娘言重。于您来说,奴婢不过是府内一个寻常丫鬟,要如何发落都是使得的,可奴婢在大爷身边服侍了四年,且不说之前多年大爷躺在床上时,就这几个月,奴婢对大爷可谓尽心尽力,寸步不离,若是大爷亲口将我打发,且不知旁人听了有多心寒,大爷是临朝第一少年将军,奴婢不敢让大爷为此烦忧。”
丁雪竹说这话,有些心虚。
一则,前几年是原主在,跟府内是怎样的关系,大家里都门儿清,所以她只着重讲了这几个月以来的表现。
二则,通过这几个月的观察经历,她清晰地知道,尊卑之间是如何不可跨越的鸿沟,别说是萧承钺没心没肺打发了一个精心照顾他多年的丫鬟,就是无缘无故打杀了,也无人敢置喙。
但她就是要拿到明面上来讲,他们这样的人家,暗地里多少腌臜事不管,拿到明面上,大家都是光鲜亮丽要脸面的,只要萧承钺不来作妖,他老娘为了面子也不会弄死她。
萧老夫人目露赞许,点了点头道:“我的儿,难为你想得这样周全,你如此为钺儿着想,我也不与你为难。”
丁雪竹的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她要的,终于要到手了吗?
“可如今刚进腊月,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正是喜庆的日子,此时别离,再叫钺儿伤心,你在钺儿身边待了这许久,难道没有一分感情?
“这腊月与正月,就莫提离开的事了,待到二月,那是钺儿身体也该更好些,到时我安排人送你出府,另赏你一百两银子,不拘日后在何处,或是嫁人或是做点小生意,都有点家底。”
丁雪竹听到还要再煎熬两个月,有些着急,这两个月,谁知有什么变数。
可又听到老太太要给一百两银子,还是她亲自派人送出府,萧承钺想要作妖,也没什么空间。
这一百两银子,是对她工作的肯定,是项目提成,丁雪竹自动过滤了“赏”这个字,只当他们都是低情商人,不会说人话。
按照她记忆里对这个临朝的了解,一百两可是寻常人家几年的生活费,她拿着这些钱,可以做回自己的老本行,想想也美滋滋。
不就是两个月嘛,她忍了!
丁雪竹叩谢完之后,为保险起见,还是多说了一句。
“老夫人,大爷如今身体正在恢复,奴婢恐这点小事扰了大爷心神,倒是奴婢的罪过了。”
萧老夫人捻着檀香珠子的手一顿,半晌才意味深长道:“你思虑周全,放心,此事不会与旁人说起。容儿,你也管好你那张嘴!”
萧映容应了声是。
丁雪竹打帘子出去后,萧映容才唤人进来将地上的瓜子洒扫干净。
看着几个丫头麻利的动作,萧映容道:“娘,这雪竹怎跟往常大不一样了?我听府里人说起,还当是讹传,今日一见,果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萧老夫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复又放下。
“你平日只在园子里看书绣花,你大哥二哥院子里的事,你知晓几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