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路过的丫鬟停下给萧承钺行礼。
“给大爷请安。”
萧承钺抬手打发了几人。
丫鬟们走远了,就开始议论。
“瞧见没有,那雪竹见大爷好起来了,如今又贴上大爷了!以往她都喜欢凑在二爷跟前呐!”
“就是啊,大爷若是好起来,谁都喜欢大爷吧!那可是临朝第一少年将军!”
“雪竹运气真好……”
丁雪竹没好气地推开萧承钺的手,没好气道:“大爷自重!这可不是你的东厢房,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萧承钺松开她,嘴角挑了挑,意味深长道:“也是,那回了东厢房,你我再亲热。”
丁雪竹皱眉看了他一眼,实在懒得跟他辩经。
萧承钺已经移开目光,指着院子里那一丛竹子。
几日不见,竹子上的雪更厚了,沉沉地压下来,将竹子压得弯下,几乎要贴地。
“雪竹,那不就是你么。”
萧承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丁雪竹面无表情,呵了一声:“是啊,这不就是我么。”
她将染血的帕子收起,走上前,抖落竹子上的积雪。
竹子像是立刻焕发新生,嗖的一下弹上去。
萧承钺走到她身后,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
话音刚落,旁边没有将雪抖掉的竹子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彻底断了。
丁雪竹道:“宁折不弯,大爷读书多年,难道不懂这道理?”
萧承钺失笑:“你又拐弯抹角地提醒我什么大道理?”
丁雪竹不搭理他,只自顾自地将所有的竹子都解救出来。
萧承钺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他的小通房忙活。
脑子里却在思索刚刚父亲说的话。
萧震是个武官,在他的记忆里,好似他心里从来没有情爱,即便与母亲生了三个孩子,对母亲也是淡淡的,相敬如宾。
在他自己心里,他觉得父亲胸怀天下,没有私人情感,他一直以为自己亦是如此,在遇到嘉禾郡主之前。
嘉禾郡主让他意识到,这世间除了家国情怀,还有男女之间的情意。
到他受伤后,嘉禾郡主没来看他时,他觉得难以忍受,看到母亲送来的雪竹,他鬼使神差亦或是负气地留下了。
一方面,他想要让嘉禾郡主知道,没有她,他也不是不能过下去;另一方面,他大抵是真的将雪竹当成了嘉禾,日日看着,心里也踏实。
可他不清楚为什么,得知雪竹想要离开时,他心里的怒意竟比当初知道嘉禾不来看他还要深。
他是她的主子,由得了她说不愿意么?
他是临朝第一少年将军,即便现在只是一个四品散官,可他如今伤势已经大好,日后还怕没有好的前程么?
他这样的人,想要嘉禾,又想要雪竹,并无冲突。
京城里妻妾成群的贵族子弟甚多,他如今才只打算娶一个妻子、纳一个妾而已,他比其他男子好太多了。
这么一想,萧承钺心头的那一股郁气便消散了。
至于雪竹的那一身傲骨……
说到底,她还是个女流,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身契在他手上,还是他的通房,就好好待在后宅专心伺候他便罢,还想要出去抛头露面做生意,真是天真。
萧承钺想到之前丁雪竹说过的话,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