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兰将外间桌上的托盘捧来。
萧承钺看着托盘里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轻薄衣衫。
丁雪竹做事向来细致,这衣服光是这么叠着,就让他赏心悦目。
萧承钺没看衣服,看向雲兰:“是谁来送的?”
雲兰呆了一下,丁雪竹让她不要告诉大爷,但现在大爷问起来,她若不说实话,怕是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是雪竹姐姐。”
萧承钺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几案:“她在这儿练字了?”
雲兰索性都说了实话:“雪竹姐姐说在回春堂那儿没有机会碰到笔墨,一时手痒,在这儿写了几个字。”
萧承钺:“没看到有练字纸。”
雲兰:“雪竹姐姐写完就拿走了。”
萧承钺眉头微微一锁,见雲兰有些紧张,点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雲兰走了,萧承钺才拿起衣服,是一件浅绿色的??袍,布料轻盈,若是春日穿着,定会十分舒适。
萧承钺又一次看向几案,低声道:“这是来我这儿写什么了?难道又想出什么折磨人的点子了?”
他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干脆收起衣物,悄然来到回春堂后面的倒座房。
已是人定时分,丫鬟屋子里没有蜡烛,此时已经安静下来。
萧承钺在外面屏息听了一会儿,他知道丁雪竹在睡在哪儿,他知道丁雪竹不喜欢,还从未进去打扰过,实在想见她,就在这儿听一会儿。
那一日在堂上大闹一场,萧承钺意识到,他暂时不能对丁雪竹逼得太紧。
一则,他如今虽然回到当初的位置,可实力却与当初相去甚远,须得好好训练,拿回军功,才能让所有人信服。等他恢复往日的荣耀,再想对丁雪竹做些什么,她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二则,他也有些担心自己如今再逼迫,丁雪竹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他心里就觉得难受。
这几日,每日来回春堂与母亲请安,都有个绕不开的话题,长公主府要求的聘礼已经准备好,就等着送过去。
但每次说到这个,萧承钺就觉得很厌烦。
屋子里传来一阵咳嗽声,拉回了萧承钺的思绪,他惊觉自己又在这儿站了许久,利落地反身离开。
——
丁雪竹揣着信,想着这信让谁送过去,许清如和秦汐月才会相信。
只有萧承钺的笔迹,怕是那两人还不会相信,但若是萧承钺身边的亲信去送……
丁雪竹有些苦恼,萧承钺身边的亲信,她只认识刘氏三兄弟,还跟刘文结了梁子。
另外两人虽然跟她都有一段时间的同事情,但他俩肯定都更信服萧承钺,万一给她把事情捅出去怎么办?
她躺在大通铺上,翻来覆去想不到万全的法子,她在信件上约的日子就在两日后,若是在此之前都想不到合适的人将信送出去,她这离间计,也不成了。
次日一早,丁雪竹打扫完院子,就打算去萧映容的晴芳院。
路上听到两个仆妇在说小话。
“大爷身边不是有刘氏三兄弟轮流当值么?怎的如今就只剩下刘武和刘斌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