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雪竹缠着阿成,非要他将她也带去萧府,不然就不让他走。
她可以触碰到阿成,如今她肚子里也没货,对付一个残疾人,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阿成深吸一口气,清冷的表情有些崩坏。
深呼吸好几次,他无奈道:“这大晚上的,我也不用葫芦将你带出去了,但你要记得,我回来,你得跟着一起回来,别忘了我说的,你如今若是接触阳光,只会死得更快,还有,只有在我这里,你才能吃得上饭——算了,看你也不是什么老实魂。”
阿成在丁雪竹手腕上栓上了一条绳子,另一端在他的手腕上。
一打好结,这绳子就消失了。
丁雪竹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又是什么神奇的东西?你们黑土国不会是神仙吧?这我只在神话里见到过。”
阿成扯了扯嘴角,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同她解释。
黑土国是最亲近地狱的地方,他们国家的一些家族,因此才会修习一些与魂魄相关的术法,什么招魂换魂引魂,既然能与魂魄朝夕相处,自然也要有些法子来束缚他们,不然魂魄被放出来,岂不是都乱套了。
这绳子也是一种束缚魂魄的方式,因为一端束缚在魂体身上,所以会消失不见,若是两端都在人身上,便不会消失。
说话之间,阿成打开了门。
刘武在外面等得心焦。
方才门没开时,他在外面听到成郎君与人说话的絮絮叨叨的声响,开门后,刘武忍不住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屋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刘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黑土国的人,就是阴森。
若非这成郎君欠将军一点人情,怕是也无法请动他帮忙,自己也不必来蕃坊走这一遭。
每次过来都怪害怕的。
丁雪竹跟在阿成身后,叫刘武的名字。
刘武跟个傻子一样,根本听不到声音。
一路上,丁雪竹百无聊赖。
刘武看不到她,自然不会跟她说话。
阿成能看到她,但也不好跟她说话。
这大晚上的,他要是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不得把刘武吓死?
丁雪竹只好默默地跟着两人。
那两人也没什么好说的,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阿成的棍子敲打地面的哒哒声,两人一魂之间,淡淡的尴尬在蔓延。
到萧府后,丁雪竹就轻车熟路地奔向自己所住的竹徽园。
“丁雪竹”躺在床上,腹部高高隆起,一圈人站在纱幔之外,面色凝重。
萧承钺借故从“丁雪竹”身边躲出来,遭到了一众人的眼神责备。
新娘子此时最需要夫君的陪伴,他居然跑出来,任由新娘子一人承受毒药在体内的恐惧。
萧承钺脸上抽了抽,这帮人不知道这不是雪竹,他自己清楚,他怎么可能陪在一个孤魂野鬼身边?
阿成被带进来的时候,萧承钺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惦记了很久的人。
丁雪竹仗着没人看到她,肆无忌惮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往她平时躺的贵妃榻上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