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温野把饭馆的门锁好,没去开店,先去了趟县公证处。
律师已经在门口等着,公文包夹在腋下,见她下车,先问了一句:“视频原件带了吗?”
“带了,小姨的手机我也借来了。”
证据保全做了四十分钟,三段视频、拍摄时间和定位信息被逐项核对,最后装进档案袋,封条上的编号也记进了笔录。
从公证处出来,温野坐进车里,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案。有人往我家老宅倾倒建筑垃圾,推倒院墙,在拆迁公告发布前抢建房屋。”
挂断报警电话,她又联系镇国土所,把倾倒建筑垃圾、推倒院墙和抢建的事重新讲了一遍。
九点半,她的车停在老宅坡下。
后院被折腾得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塌掉的土墙外头,废渣垫出了一块平地,四根水泥柱子立在上面,钢筋还支棱着。
温子龙光着膀子和水泥,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温子龙蹲在边上递砖,手上的泥已经糊到了手腕。
温有德叼着烟,站在柱子边比划尺寸。
看见温野下车,温有德把烟从嘴边取下来,烟头在鞋底碾了两下。
“你来干什么?”
“看看您这一宿盖了多少。”
话音还没落,坡下传来发动机声,两辆车一前一后开了上来,一辆是警车,后面跟着印有国土字样的皮卡。
村支书从皮卡后面追上来,鞋底沾满了泥,边跑边朝温有德摆手。
温子龙手里的铁锹停在了半空。
民警下车后没急着问人,先沿着新立的水泥柱看了一圈,又蹲下去捡起路边的碎砖,掂了掂上面的水泥渣。
“谁报的警?”
“我。”
温野把手机递过去:“昨晚十一点多拍的,车牌号能看清。视频原件今早做了公证。”
民警看完第一段,抬头瞅了一眼停在路边的渣土车。
车牌号,一个数字都不差。
温有德赶紧把烟头踢到一旁,嘴角扯出笑来。
“同志,误会,都是误会。这是自家的院子,墙年久失修自己塌了,我们顺手收拾收拾。”
“自己塌的?”
民警把手机转向他:“视频里清清楚楚,是车尾把墙顶塌的。”
“那……那也是自家的墙。”
国土所的人拉开卷尺,从原墙根量到新柱子,又沿着路边量了一遍,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行。
“往外扩了三米二,占的是村道边的集体用地。”
村支书的脸色变了,手指点着温有德。
“有德,你这是要把我也拖下水啊!”
温有德喉结滚了滚,忽然转过身,手指直直指向温野。
“这房子是她让盖的!东厢也是她出钱修的,转账记录都在,要查就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