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野的指尖还悬在红色确认键上,玄夜扣着她的腕骨,把往下落的那一下拦在半空。
血沿他袖口滴下,落在金色法旨上。
巡察使盯着挡在确认键前的手,笔尖抖了一下。
“玄夜,你敢阻天道法旨?”
玄夜没答。
他抬手抓住铺满会议室的金纸,五指收紧。
血字从中裂开,整道法旨在他掌中碎成黑灰。
金灰落在地上,门缝外的风重新灌进来。
温野的手腕恢复知觉,手机上的抹杀倒计时停在三分零七秒。
【法旨破除。】
【天道结界解除。】
【宿主脱离抹杀状态。】
墙边的铁棍落地,村民恢复动作,却没人再靠近。
“你把法旨捏碎了?”
“它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想管我?”
玄夜把温野往身后带了半步,自己站到她身侧,袖口的血还在往下滴。
“杀她只是手段,你们要的是她停掉的那笔供能。”
巡察使握笔的手紧了紧。
“一个多月前,病房里那份捐肾同意书被她推开,工资没再交,家里的债没再填,温子豪那点顺风也跟着断了。”
“温子豪这二十年的顺风,账都记在温野和江城那些女人身上。”
玄夜抬眼看向窗外灰暗的城市。
在他眼里,江城上空原本连着数不清的灰线。
灰线从一扇扇窗里伸出来,牵着一个个被叫去懂事的人。
弟弟的债落在姐姐名下,丈夫的担保书递到妻子手里,升职名额也被要求让给男孩。
她们每说一次没关系,命簿就记下一笔牺牲,把咽回去的苦换成另一个人的顺利。
温子豪只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她停供以后,灰线一根根断掉。”
“温子豪的气运先没了,江城的能源链也跟着停。”
巡察使笔尖往下一沉。
“池子已经干了。”
玄夜把视线移回巡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