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悬在膝盖上方,握棍的家丁收势不及,胳膊往回扯了一下,棍头擦过温野的裙面。
她膝头跟着一缩,按在肩上的手却还没松。
传旨太监越过院门,拂尘垂在臂弯里,目光从她肩上那两只手移到棍头,停住了。
满院没人敢动。
温明月还靠在婆子怀里,脸上的水泡不断往外渗血。
那只沾着血水的手指向温野:“公公,快拿下她!她给我下毒,把我的脸……毁成这样!”
明黄绢帛在她面前展开,传旨太监连眼也没转,只望着温如海。
“温相,接旨吧。”
温如海满袖都是温明月脸上蹭来的血。
他看了一眼圣旨,又看向地上的温野。
“公公,这逆女伤害嫡姐,臣正在处置家事。”
“家事?温相处置家事,要先打断新封长公主的腿?”
拂尘朝棍头一指,握棍的家丁便撒了手。
木棍落地,滚到温如海靴边,按着温野的人也赶忙撤手,两个家丁挤在一处跪了下去。
肩上一空,温野往旁边歪了半寸,赶紧用右手撑住地面,左手上的烫伤却蹭过衣袖。
水泡破开,血水沾在袖口。
疼得她想把袖子扯开,又怕牵掉那层皮,只能将手悬着。
传旨太监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一瞬,随后越过她颈边的伤口,扫向敞开的柴房,草堆和碎碗都还在原处。
“温相府上的规矩,杂家今日算是见识了。”
温如海没接这句话,袖口往身后收了收,仍露着半片血迹。
昨夜才定下三日补齐库银的期限,今日就加封长公主,还要即刻接进宫……温野盯着那卷圣旨,撑地的右手没有挪开。
棍子拦住了,可皇帝究竟要拿她做什么?
温如海撩袍跪下。
院里的婆子、家丁跟着跪了一地。
温明月双腿使不上力,只能被人架着趴下。
等温明月也伏下去,传旨太监才往下宣读。
贤良恭顺、心系社稷,那些话落在头顶,温野听着,右掌底下还硌着柴房带出来的草梗。
固伦长公主的封号之外,还有公主府一座、仪仗一套,命她入宫待嫁,末尾另嘱,即刻随禁军进宫,不得延误。
圣旨宣完,传旨太监将明黄卷轴合上。
“长公主,接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