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两份互斥的买命契便在温野识海中烧了起来,金字化成锁链,一头缠住皇城,一头缠住相府。
正阳门外,送亲仪仗铺出十里。
红绸挂满城墙,禁军封住长街,北疆骑兵列阵在外,黑压压的人马一直排到官道尽头。
温野身穿大红嫁衣,手捧天子剑,站在城楼正中的石阶上。
玄夜藏在她的影子里,气息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皇陵那边不对。”
“地底有东西醒了。”
温野看了一眼怀里的天子剑。
剑鞘上的引兽香经过一夜,味道更重。
皇帝穿着龙袍坐在城楼高台,脸色还带着失血后的灰白。
他的伤口被厚重朝服遮住,腰背却怎么也挺不直。
温如海站在百官前列,衣袍下摆沾着泥灰。
一夜之间,相府变成废墟,他像是老了十岁,可看向温野时,眼里依旧带着等她去死的冷意。
只要温野走出正阳门,他便能拿回三成相府气运。
至于温明月的十年寿命,他已经付了。
一个毁容断腿的女儿,换温家三代前程,很划算。
温明月也来了。
她坐在一辆蒙着黑布的马车里,躲在送亲人群后方。
她想亲眼看着温野被北疆人带走。
城门外,北疆大祭司骑着白马,身后八名祭师抬着血色祭台。
他昨夜遭到阵法反噬,嘴角还有没有擦净的血痕。
“吉时已到。”
“请大渊长公主出城!”
北疆使团齐声高喝。
皇帝扶着太监站起身,看向温野。
“婉辞。”
“父皇已经按照约定,为你备下公主仪仗。”
“今日你只要走出正阳门,两国便可免去刀兵。”
说得倒是体面。
不知情的人听了,恐怕真要夸一句父女情深。
温野抬眼看他。
“父皇昨晚睡得好吗?”
皇帝脸上的肌肉动了动。
他当然没睡。
那份契约像催命符一样压在龙案上。
不签,大渊九成七会亡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