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北疆铁骑已经冲进北城门,无忧居外的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
暗室内,玄夜将那张染血的城防总图重新摊开。
他的指尖依次落在三个位置。
“北城门内巷看着四通八达,实际是死胡同。”
“东街石桥三年前便塌了,工部吃了修桥银子,只在旧图上补了一笔。”
“西城粮仓下有条暗道,尽头通往皇陵。”
温野盯着那三个红点,拿起笔,将它们连成一线。
“北疆拿着假图,这三处够他们喝一壶。”
玄夜抬眼看她。
“杨恕已经带人在东街设伏,但北疆来了三千铁骑,陷阱最多撑一刻钟。”
“不用撑。”
温野从桌上抽出一支令箭。
“我要的不是拦住他们,是让他们怀疑手里的图,让三路兵马自己乱起来。”
她把令箭递过去。
“告诉杨恕,北疆军一进东街,立刻点燃桥下枯草。”
“火一起来,后面的人看不清路,只会以为桥还在。”
“前面的人掉下去,后面的人照样往里挤。”
玄夜接住令箭,却没有走。
他的目光落在温野手腕上。
皮肤下面,一道暗红色细纹正缓慢往上爬。
“你体内的引兽香还没清干净。”
“石兽能在三里之内锁定气息,无忧居就在范围里。”
温野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所以我不跑。”
“我一跑,石兽追得更快。”
她侧耳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唇角轻轻扬起。
“不如让北疆先替我挨顿打。”
北城门内,阿骨礼勒住战马。
三千铁骑从他身后涌入,马蹄踩碎了沿街摊位,惊叫声一路传向城南。
阿骨礼今年三十八岁,是北疆公认的第一战将。
他领兵十五年,从没有在一张地图上吃过亏。
北疆副将展开大渊皇帝送来的城防图,指向两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