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焦土的刺鼻气味吹过废墟。
温野缓缓松开抱着玄夜的手。她盯着不远处温如海那具七窍流黑血的尸体,心头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狂喜,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哭,只有一种落满灰尘的空洞感。
折腾了两辈子,这个把她当筹码的“父亲”,终于死透了。
玄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了实体的肩膀,走到尸体旁边看了看。
“需要我帮你处理吗?”他偏头问。
温野收回视线,语气平静:“不用脏你的手。让禁军拿草席卷了,按普通罪臣的规格下葬。”
她停了一下,补上一句:“不许入温家祖坟。”
玄夜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去招呼禁军副将杨恕。
这时,阿骨礼带着一队北疆军踩着碎石走过来。
这位北疆统帅看着眼前被夷为平地的皇陵,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长公主。”阿骨礼指了指底下还在冒烟的深坑,“这血池都炸平了,我那两千五百万两买的能量开采权,算怎么回事?”
温野转过头,看着满脸肉痛的阿骨礼。
“统帅,你刚才也看见了。血池崩塌、怨灵围城、皇陵爆炸,这些全是不受控的变数。”
她没打算耍赖,直接给出方案:“这笔交易作废。那两千五百万两,原路退回你的账上。”
阿骨礼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温野紧接着抛出补偿:“算我欠你个人情。回京之后,我调拨三车大渊特产的上等药材送去北疆,按市价少说值五十万两,当个赔礼。”
阿骨礼砸吧了一下嘴,虽然没捞到大头,但白赚三车药材也不亏。
不过他没急着答应,而是走到深坑边缘往下看。
“长公主办事敞亮,我也不为难你。但是——”阿骨礼转过身,“刚才我手底下懂阵法的人探查过,血池虽然毁了,最底层却还有一个没炸干净的残余能量池。”
他搓了搓手,眼里闪过精光:“那点能量,虽然只够我们北疆破军阵续命一年,但也比空手回去强。我想带人下去抽干,你觉得呢?”
温野没有立刻接话。
她盯着废墟深处看了一会儿,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利弊。大渊现在的国库已经被她抽空了一半,如果能截留一部分能量,对后续稳住局面有大用。
“可以。”温野开口,“但我有三个条件。”
阿骨礼挑眉:“说来听听。”
“第一,底下那点残余能量,你只能带走一半。剩下的一半,我要留给大渊重建国运。”
阿骨礼眉头一皱,刚想讨价还价,温野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抽能量的时候,我的人必须全程在场盯着。”
“第三,抽完属于你的一半后,血池遗址彻底封死,填土浇铁水,以后谁也不许再碰。”
阿骨礼盯着温野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成交!长公主这算盘打得,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两人也不废话,当场让杨恕拿来纸笔,立了一份临时契约,各自画押。
拿到契约,阿骨礼立刻带着北疆军下坑去布置抽能法阵。
温野把林婉儿叫过来,交代她带着十个影子联盟的精锐跟下去死死盯着,绝不让北疆人多拿半点。
把这些烂摊子全部分配完,温野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