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野没掉头,把车靠到路边,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王律师,自愿声明能不能做公证?”
“能,本人到场就行,明天上午我陪你去。”
消息传出的第三天中午,温家老宅的院坝里已经站满了人。
亲戚们开车的开车,骑电驴的骑电驴,全是奔着温有德在家族群里连发的三条语音来的。
堂屋门口摆了两排板凳,嗑瓜子的,抱孩子的,还有人端着饭碗边吃边看。
温有德坐在门槛边,一根烟接一根地烧,烟灰落到鞋面上也没顾得掸,只隔一会儿就往院门口瞄。
刘翠芬坐在床边抹眼泪。
“妈,您好歹喝口水。”
床上的老太太侧身缩在被子里,被角一直拉到下巴,屋外的人隔着窗都能听见她的嗓门。
“孙女不嫁,我不活了!”
院子里压着声音议论。
“两天没吃了?”
“哪有两天,昨晚我还看见大伯母端了碗蛋羹进去。”
“嘘,别瞎说。”
姑姑温有凤靠在门框上,手里的瓜子壳吐了一地,从头到尾没插过一句话。
下午一点,院门口停了辆三轮车。
后面跟着温野的车,车后座塞满了保温箱。
两个穿白褂子的师傅从三轮车上下来,一人拎着两层食盒,径直往堂屋里走。
温有德起身拦了一步。
“你干什么?”
“奶奶饿了两天,我来送饭。”
温野抽了两张纸巾,把八仙桌上的灰抹开,又让师傅照着菜单一盘盘摆上去。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八宝鸭,东坡肉,油焖大虾,干锅牛蛙,砂锅老母鸡汤。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笼小笼包,笼盖一掀,热气直往上冒。
一桌摆满,盘子挤到了桌沿,还有两盘没有地方放,只能搁在旁边的缝纫机上。
院子里嗑瓜子的声音停了。
抱孩子的表嫂凑着脖子看了一眼。
“这得多少钱?”
“县城金鼎的菜,一桌少说三四千。”
门口一个小孩吸了吸鼻子,刚往前挪半步,就被他妈扯回去了。
床上的被子动了动。
温野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奶奶,您先吃,吃完了咱们再谈婚事。”
“不吃!”
老太太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不点头,我饿死算了。”
温有德在旁边接过话:“小野,你奶奶七十多岁的人了,你就忍心看着?王老板那头我还能说上话,你现在点个头,还来得及。”
刘翠芬也往床边凑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