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究竟借了哪方邪神的力?”
灰袍老头的话落下,村委会会议室里的灯全暗了一格。
温野把桌上的债权合同收进文件袋,盯着他手里的黑木算盘。
“先报名字。债主上门,总得让人知道欠的是哪笔账。”
灰袍老头没有回答。
他抬起眼,脸上的皱纹慢慢褪去,佝偻的身形直了起来。
灰袍上的补丁自行脱落,露出黑金色长袍。
黑木算盘升到半空,算盘珠一颗颗散开,排成一支细长的黑笔。
“本座乃天道总司巡察使。”
“温野,你借外力改债,截断气运,已经越过凡人的命线。”
“我收的是他们欠我的钱。”
“凡间的债,不该由你来改。”
“合同白纸黑字,法务系统也备案了。”
温野指了指桌上的通知。
“你们要是不认,去起诉。”
巡察使看着那份写有“新债权人:温野”的电子合同,黑笔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在他的命簿里,温家二十年的付出都算在温子豪头上。
温野本该继续交工资、交好运、交身体,直到把温子豪送进既定的婚房与人生。
可她拒绝捐肾,拒绝替罪,又买走了温有德和温子豪的债权。
一笔笔账被她从温家名下剥走,原本稳固的气运供给出现了缺口。
更糟的是,缺口还在扩大。
只要她活着,命簿就会继续改写。
巡察使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她回头。
“你们凡人总把规矩挂在嘴上。”
他抬起黑笔,在半空写下第一行字。
“真正的规矩,是谁掌着命簿。”
黑色笔锋拖过空气,金色纸页从屋顶铺开。
第二行字落下时,村委会外的风停了。
第三行字写完,所有手机同时黑屏。
最后一笔落下。
一行血色大字悬在会议室上方。
“温家逆女,天理难容,今日必遭乱棍打死以谢天下。”
法旨落下,门窗同时合拢。
村长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人却没有低头去看。
拆迁办主任抬起脸,眼白占满了眼眶。
他刚才还拿着密档替温野核验,这会儿已经转身,从墙边拖出一把折叠椅。
人群里响起椅脚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一个村民握住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