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金瞳往下压了一寸。
窗外的风停了,落到温野鞋边的碎玻璃悬在半空。
村长扶着桌沿,再没动过。
温建国伸向她的手停在半路,旧账本还护在胸前。
刘翠芬指着她,嘴角那点笑还挂着。
温野瞥向窗外。
路口的车停在斑马线上,骑车人的脚悬在踏板旁,连路灯下飞起的虫子也卡在原处。
傍晚的江城,被按住了。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始终没变。
【世界时间封锁。】
【检测到总司级抹除指令。】
【系统无法直接阻止。】
玄夜向前迈了一步。
袖口里那些黑色字纹爬上手背,勒进皮肉,他扶住桌角,吐出一口金色的血。
温野伸手扶他。
“别动。”
玄夜反手挡住她,血落在地上,沿着一道看不见的缝往外流。
金瞳里传出声音。
“违契之身,还想动笔?”
玄夜手背上的字纹又收紧。
温野这才看清,那些黑纹不是伤口里的污血,而是一条条写进他身体的契约。
他每动一下,字就往骨头里压一分。
“你们让他来劝我,现在又罚他救我?”
金瞳转向温野。
“领命者违约,自当受罚。”
“但江城可以不受罚。”
会议室的墙壁往两边退,窗外那座停住的城市铺到温野眼前。
老街后厨,刘翠兰刚摘下围裙,手还按在桌边。
她母亲举着缴费单,手指快戳到她脸上。
工厂里,温有凤收回了按印泥的手。
担保书停在桌面,那枚没按下去的手印,离纸只有半寸。
温野往前走了两步。
“拿她们给我看,想让我干什么?”
金瞳下方裂开一道口子。
里面没有地面,只有黑水,以及密密麻麻垂进水里的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