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的东北本来就没有夜生活,顶多在省城和大县城附近能有点唱k和吃烤串的,你想找点攒劲的都费劲。
这些对于现在的铁原来说,那都太奢侈了,烤串的都跑到别的县干去了。
董宝胜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家里的老破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一旁的被窝动了一下,自家媳妇没好气的声音伴随着一下攻击递了过来:
“咋还不睡?翻来覆去的,烙饼呢?”
被媳妇怼了一杵子,董宝胜赶紧小听起来。
侧躺着,盯着窗外的月光出了会儿神:
“媳妇,你说这个家电下乡……是个啥玩意儿?”
他是真不知道卢董这个脑子里的洋墨水都是怎么个配方,他都想不到这个词啊。
而他媳妇在被窝里哼了一声:
“管他是啥玩意儿呢,你赶紧睡觉,明天还得伺候那位祖宗去呢。”
董宝胜媳妇攒了一肚子气,这今天他忙前忙后的伺候卢东海,比对付自己还上心呢。
你但凡冲我能努点力,咱家至于这样吗。
“哎呀,”董宝胜转过身来,声音里带着一点讨好的味道,“媳妇你看你又生气。人家卢董那是来咱们县投资的,你咋说话这么冲呢?”
“投资六资的。”
他媳妇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就县里现在这个德行,他除非能一个劲往咱这砸钱不带断的。
要不然,这钱来第一回也是打水漂,还不如不来,让人白高兴。”
董宝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是啊,咋反驳啊,这话是真的啊。
而且,要是卢董这第一步没成该怎么办啊。
这天晚上,董宝胜一夜都没合眼。
而且,不止他,在县城另一头,孙大河家和刘志家里的灯,也都是到半夜才灭。
这仨人今晚十分同步的都失眠了。
所以,在第二天早上,董宝胜打着哈欠走到县政府大院门口的时候,脑袋上顶着好大的一对熊猫眼。
刚到门口,他就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
孙大河和刘志俩人盯着和他一样的熊猫眼,一人一根烟在那抽。
而新回来的财务科科长齐山,也站在一旁,跟他俩一个姿势抽烟。
仨人看着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在那思考人生。
董宝胜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哎!会计!你啥时候回来的?”
财务科科长虽然是个官,但是他们这套班子还是喜欢用会计称呼。
齐山转过头来,一脸的深沉:“啊,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