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操劳了一宿面黄肌瘦的刘书是被鸡叫醒的。
他们这破胡同口不知道谁家养了一只公鸡,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开始打鸣。
整的他做梦都是鸡肉味儿的……
不对!
这回不是做梦,是真鸡肉味儿,咋这么大味儿呢?
他赶紧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炕上空的。
马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踩着布鞋的跟趿拉着就往外走。
这一推开里屋的门,就被灶台锅正冒着的热气糊了一脸。
灶台边上搪瓷盆里搁着几张贴好的饽饽,正拿笼布盖着。
他媳妇正弯着腰,跟那边切咸菜嘎达,一屋子都是炖小鸡的香味。
自己家娘们今早穿着一件他的的高龄衬衫,领子一直系扣系到下巴底下,在这大夏天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
当然,别人不知道为啥这样,他可是门清。
毕竟他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
刘书走过去,赶紧从背后搂住她的腰。
“起这么早干啥?”
他媳妇被他这突然一搂吓了一跳,手上还挂着咸菜水,猛地一扭身,手肘撞在他肚子上。
“上一边拉子去!你吓死我了。”
她把手上的咸菜水在围裙上蹭了蹭,推开刘书的胳膊。
“赶紧的,把那边那桶水倒了。”
刘书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赶紧拎着空桶去倒水。
没招啊,东北老娘们的地位,懂的都懂。
拎着水梢和门口几个邻居打了个招呼,刘书一回来,就看见自己媳妇又掏出来一个咸菜疙瘩。
她都切了一盆了,现在还剩下半盆。
不是,这是要干啥啊?
刘书看着那一堆咸菜疙瘩,又看了一眼自己媳妇,有些纳闷。
“媳妇,你买这老些这玩意干啥?”
不知道以为他家又穷了一样。
他媳妇一听这话都懒得理他,手里运转如飞的跟那切咸菜。
“今早我早市买个小鸡,那油可好了。
小鸡我炖上了,一会你给大闺送学校去。
完了这不那鸡油叫我抠出来了,寻思你炒点鸡油咸菜吗?”
鸡油咸菜就是把切好的咸疙瘩丝拿和煮好的黄豆拿熬出来的鸡油炒一下,这在东北属于是吃咸菜的顶配了。
毕竟猪油杀猪的时候还有,但是鸡油只有肥鸡才有,一般还得是老母鸡。
家里没有坐月子的或者是受了伤的,基本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