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铁原县县政府财务科办公室里,孙县长和刘招商局长俩人正发愁呢。
在怎么分卢东海马上送来的这张大饼这件事上,这老哥俩脑袋都快挠破了。
要不咋说人家说的对呢,这以前没钱的时候,愁的就是该怎么挣钱。
现在这眼看要有钱了吧,又开始瞅该怎么花钱了。
孙大河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就他这烟,自打点着就没咋抽过,那烟灰都积老长老长了也不弹。
哎,整根烟灰就那么耷拉着,看着跟五十岁的微软老男人一样。
而刘志坐在他对面,也没好到哪去,手里端着个茶缸子,连茶水都没顾上喝,好好地热茶都放凉了。
“老刘,你说这批物资,咱们到底咋整?”
终于,手里烟头一下子掉在了脚面子上,把孙大河烫了一下子,老头这才反应过来。
“我寻思呢,要是咱们把这批冰箱彩电往百货大楼那一放,当天就能卖光。
到时候,咱们这边就能有钱了。”
刘志瞅了他一眼,把凉透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呲了老伙计一盆凉水。
“卖光然后呢?是,你钱是到手了,可那是死钱啊。
你发给工人,一人能分多少啊?”
孙大河不说话了。
也是啊,他们县这么多工人和公职人员,这钱一平摊,往少说三百,往多说也就五百呗。
而好像还嫌老伙计不够闹心,刘志叹了口气,又呲了一泡凉水。
“再说了,咱们县里有几个能买得起这玩意的啊。”
孙大河被说烦了,叹了口气,把烟头一掐。
“那你说咋整?”
“要我说啊。”
刘志赶紧坐直了,一拍手。
“要我说,哎,咱们这批东西先别急着卖。
咱们直接把东西直接拿去省局,直接抵押,转换成钱,先把厂子盘活。”
“盘活?”
孙大河苦笑了一声,大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就咱们那几个厂子,化肥厂设备都锈透了,那纺织厂的电机全让人偷光了,机械厂更别提,现在连个完整的窗户玻璃都没有。
你拿啥盘活?”
“啧,你看,拿这批货当本钱啊。”
刘志掰着手指头算。
“暂不多说,就算是一百台冰箱,那这批货拉到市面上,少说也值个百八十万。
到时候有了这笔钱,咱们先把机械厂的设备修一修,把纺织厂的电机配上,哪怕先开一条生产线呢……”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