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十一分,医院走廊。
霍霆骁坐在长椅上,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眼底一片青黑。
秦峥站在旁边,手里捏着平板,页面停在恒达劳务的工商信息上。
“恒达劳务,注册资金五十万,实缴为零,法人周海生。”秦峥划了一页,“上游母公司叫通远人力集团,注册在深圳,实缴两千万,法人是周海生的姐夫,孙国良。通远旗下四家子公司,恒达是最小的一个。”
“通远的股东结构呢?”
“由两个自然人加一个有限合伙组成;该有限合伙的GP为一家香港壳公司,股权架构与鸿达工贸一致。”
霍霆骁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通远估值多少?”
秦峥愣了一下:“上一轮融资后,大概八千万。”
“买了。”
”……什么?“
”通远人力集团,连同名下所有子公司,全部收购。“
秦峥张了张嘴。八千万对霍氏是零花钱,但凌晨五点下收购令,买一家劳务派遣公司,他入行六年,没见过这种操作。
”霍总,收购要尽调,走流程最快也得。。。。。。“
”不用尽调。“霍霆骁站起来,”法务直接拟收购要约,溢价百分之三十,给对方四十八小时。“
”如果他不卖?“
霍霆骁看了他一眼。
秦峥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溢价百分之三十买一家八千万的公司,对方不卖才有鬼。就算真不卖,霍氏把通远的上游客户名单捋一遍,打三个电话,这家公司的订单能在一周内归零。
不是买不买的问题。
是体面地死,还是不体面地死的问题。
”还有。“霍霆骁拿起外套,”周海生那十七通电话,加密号破了吗?“
”技术部还在跑。基站定位确认信号在城东别墅区,但SIM卡是境外预付费号,落地查要时间。“
”不用查了。“
秦峥抬头。
”信号在城东就够了。“霍霆骁把外套搭上臂弯,”证据留给法务慢慢追,我没耐心等。明天董事会,我要的不是证据链。“
”那您要什么?“
”要他知道我知道。“
秦峥在平板上记了一行字,手指顿了顿,又补了句备注:【老板现在的状态,建议全员保持三米安全距离。上次他这样,进去了三个。】
早上八点,消息开始在圈子里扩散。
不是霍氏公关部放的,是投行圈自己传开的。
霍氏集团溢价百分之三十,向通远人力集团发出全资收购要约。同一时间,通远旗下四家子公司的银行授信被冻结,合作方陆续接到霍氏法务的”风险提示函”,措辞客气,内容不客气。
到中午,通远的三家核心客户全部暂停续约。
孙国良打了十四个电话,没人接。
第十五个打给周海生,关机。人在派出所,配合调查。
下午一点,孙国良托了三层关系,总算把电话打到秦峥手机上,开口就带哭腔,说价格好商量,能不能宽限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