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吞掉照片上最后一角,灰烬落在紫檀木桌面上,像一朵无声的黑花。
霍建鸿松开打火机,靠进椅背。书房里全是纸张烧完的焦糊味,空气净化器嗡嗡转着,没什么用。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来电显示:沈正邦。
沈柔嘉的父亲。
他没接。
同一时刻,城北沈家老宅。
长桌上摆满了菜,没人动筷子。沈家几个旁支的叔伯坐在两侧,表情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没人敢看主位上沈正邦的脸。
沈柔嘉坐在长桌末尾。妆画得很精致,眼线拉得锋利,嘴唇是正红色,像赴宴,也像赴刑。
沈正邦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纸页散开,滑到沈柔嘉面前。
“自己看。”
沈柔嘉低头。
霍氏法务部发来的律师函,后面附着一份详尽的证据清单。伪造标书泄露底价、配合营销号制造虚假舆论、协助霍建鸿向境外转移资产。每一条后面都跟着日期、金额、她的签名或通讯记录截图。
“爸……”
“别叫我爸。”沈正邦压着嗓子,桌上的杯盏却跟着震了一下,“沈氏跟霍氏的合作被冻结,三个在谈项目全部叫停,银行授信额度砍了四成。这些账,你一个人担得起吗?”
沈柔嘉的手指在桌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沈家能拿到霍氏的资源……”
“资源?”沈正邦冷笑一声,把茶杯重重顿在桌上,“你给沈家拿来了什么资源?一个被全网群嘲的假包笑话?一场偷拍未遂的丑闻?还是霍霆骁亲手签字的五百万索赔起诉书?”
旁支的三叔清了清嗓子,欲言又止。
沈正邦扫了他一眼,三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从今天起,沈柔嘉的名字从沈氏所有关联公司的董事名册中删除。名下信托收益冻结,附属卡注销。”
沈柔嘉的脸白了。
“你给我的信托,是我妈留给我的……”
“你妈要是还在,看到你做的这些事,她比我打得更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从沈柔嘉胸口慢慢碾过去。她的嘴唇抖了两下,没再说话。
沈正邦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声响刺耳。
“机票订好了,明天的。去温哥华,你姨妈那边。什么时候能回来,看沈氏什么时候把你捅的窟窿补上。”
他走了。
旁支的叔伯们鱼贯而出,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