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个打工的。”
记者们愣了半秒,快门声反而更密了。
霍霆骁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那层绷了一整天的冷硬,裂开一道缝,漏出点温度。
当晚,八点。
阮软甜以为霍霆骁要去公司加班。结果车子拐上了一条她熟悉的路。
越开越偏,越开越旧。路灯从LED变成了老式的钠灯,暖黄色的光打在挡风玻璃上。
她认出来了。
南城老街,巷子第三家。
她和霍霆骁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餐厅。苟老板请客的那家。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霍霆骁熄了火,没回答,先下车绕到她那边开门。
餐厅里没有别的客人。老板娘被提前清了场,只留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桌上铺着白色桌布,一支蜡烛,火苗在穿堂风里晃。
蜡烛旁边压着一份文件。
阮软甜走近,看清了封面上的字。
《婚姻协议》。
原件。
连咖啡渍都还在第三页的边角上,那是签约当天蒋一菲打翻的。第四页缺了半张,是霍霆骁在周鹤鸣律所里亲手撕掉的。
她的手指悬在文件上方,没碰。
“你从哪翻出来的?”
“一直在我抽屉里。”霍霆骁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只打火机,银色的,zippo,“跟那颗纽扣放在一起。”
阮软甜的呼吸停了半拍。
纽扣。
八年前的纽扣。
她抬头看他。霍霆骁站在桌子对面,蜡烛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烧出一层她从没见过的亮。
他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拇指一推,打火机盖弹开,火苗蹿起来。
他把火凑近协议的边角。
纸张卷曲,发黄,燃烧。火舌从“壹亿元”三个字开始吃,一路烧过条款、签名、公证章,烧过“不许爱上我”那行霍霆骁亲手加的字。
灰烬落在白色桌布上,一片一片,黑得像雪。
阮软甜盯着那团火,眼眶发烫。
“霍霆骁,你烧了合同,我那一个亿……”
“钱不用给了?”
他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