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骁,账本上没这一栏。”
阮软甜背脊靠着衣柜板,指甲陷进手心,硬撑着迎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眶。
她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像浮在水面上,却硬得没留半分退路。
“当初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我图钱,你图省事。你要是现在跟我谈心,这笔账我算不清。”
霍霆骁悬在她脸侧的手指停在半空。
几秒后,他慢慢把手收了回去,五指攥得发紧。
“算不清。”他低笑了一声,嗓音粗砺得磨人,“阮软甜,你真是个好会计。”
他没再多说半句,转身大步跨出主卧,留下一室穿堂的风。
那晚过后,谁也没先给台阶。
阮软甜索性把大半行李搬到了轻语日化,一连三天吃住都在厂里。
白天她领着研发组同车间师傅死抠新生产线的调试,夜里缩在办公室啃渠道。
老周改良的悦己系列第二批货赶在周五全线完工,网上的热度在发酵,可要想真正扎稳脚跟,必须啃下线下连锁的大盘子。
阮软甜盯上了华东最大的连锁商超天源百货。
为了拿下天源三十家核心门店的专柜,她连着堵了天源采购总监郑伟三天,改了六版进场方案,连点位费都让到了骨头里。
郑伟跟块滚刀肉似的,每次都拿“老产品没品牌知名度”把她挡回去。
事情在周五下午变了天。
郑伟破天荒主动打电话请她过去,当场在三十家门店协议上盖了章,不仅免了进场费,还把中岛黄金展位批给了轻语。
签完字,郑伟搓着手,笑得满脸堆褶:“阮总,您早提一句霍董的名头啊。中午霍董亲自过问了这事,我们董事长特意交代,自家品牌必须一路绿灯。”
签字笔在指尖停住,泛起木革般的凉。
郑伟脸上的讨好,像结结实实一记巴掌,火燎燎地抽过来。
凌晨一点四十分,城南别墅。
阮软甜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满身车间洗不掉的工业香精味,裹着夜里的寒风。
客厅大灯熄着,只留沙发角上一盏暗灯。
霍霆骁穿着灰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靠在沙发正中。面前茶几上,那杯黑咖啡早已没了热气。
陈伯端着一盅安神汤站在旁边,进退不是,见她进门,脸上满是求救的神色。
“少夫人,您总算回来了。少爷从晚上八点就一直坐在这儿等……”
“陈伯,你先去歇着。”阮软甜截断了话头。
陈伯瞧瞧霍霆骁阴沉的脸色,又瞧瞧阮软甜发青的唇色,叹了口气,把托盘搁在柜面上,退回了佣人房。
门锁合上,客厅里只剩座钟走针的嗒嗒声。
阮软甜走到茶几边,从包里抽出那份签好的天源合同,扔在玻璃面上。
薄薄的纸夹滑出半截,停在他那只咖啡杯旁。
霍霆骁眼皮抬了抬,扫过合同封皮,没吭声。
“天源百货的郑伟,你中午给他打电话了?”阮软甜直奔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