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还是回会议室?”
地下车库的风直往领口里钻,半分没松的是阮软甜攥着车钥匙的手,她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严司爵。
严司爵眼底布满血丝,自嘲笑了一声。
“辰星的盘子快被砸碎了,我哪有资格挑地方。”
二十八层的小会议室里,半小时后便坐齐了人。
主位上坐着霍霆骁,笔挺黑衬衫换下了病号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急诊检查排除了急性心梗,他签字拒绝留观,拔掉留置针就赶回公司,病后的苍白还没褪,往那儿一坐,满屋人照样不敢多说半句。
长桌对面,严司爵将一份盖有辰星资本公章的文件推到中间。
“黑潮基金在港股和美股两头砸盘,拉着海外十四家券商借券做空,才三天,辰星股价就跌了四成二。”
他十指交扣,抵在桌沿。
“族老们全慌了,启动紧急避险程序把能调的资金全抽去了海外信托,国内的烂摊子全甩给我背,明天下午三点前拿不出三十亿补足融资融券保证金,质押在券商手里的股份就会被强制平仓,黑潮就守在场外接货,辰星的控制权也就没了。”
几位刚赶回来的霍氏核心高管翻着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投资总监先合上文件夹。
“严总,商场又不是开善堂,过去三年辰星从霍氏手里抢了九个百亿级项目,上个月你们信托委员会还在接触温氏的掮客,如今被温家的白手套咬住脖子,掉头找霍氏拿三十亿填坑,这笔买卖我们不接。”
风控总监也开了口。
“辰星的杠杆已经拉到红线,霍氏把三十亿填进去,黑潮只要继续加码,两家的现金流都会被拖住,温擎等的就是咱们一起下场。”
会议室里响起不少附和声,高管们态度一致,见死不救,作壁上观。
严司爵没理会旁人的议论,视线直直落在霍霆骁身上。
“我清楚自己今天是低头求救,也知道这副样子有多难看,可辰星手里有霍氏想要的东西。”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加密文件,甩到桌面上。
“华东六省一市,四千两百个冷链节点,八百家核心商超的独家排他进场协议,还有经营二十年的仓储分销网络。”
严司爵停了一下,接着报出条件。
“纾困定增完成后,霍氏持有辰星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拿到对应表决权,华东全渠道网络全额抵押给霍氏,换霍氏以白衣骑士身份入场。”
满场没人出声。
刚才极力反对的几位总监互相递了个眼神,翻文件的手都快了不少。
华东全渠道网络是霍老爷子在世时就想拿下的命脉,有了这张网,霍氏旗下的实业板块和轻语日化,三天之内就能铺满华东货架,再也不用受制于渠道。
所有人都等着霍霆骁拍板。
霍霆骁靠在皮椅里,双手搭着扶手,一直没开口,他没讥讽严司爵,也没急着接这份送上门的便宜,指尖只在扶手上轻轻的敲了几下。
五分钟后,他抬眼扫过在座高管。
“今天先到这里,所有材料列入绝密档案,消息不准外泄,散会。”
众人愣了愣,没敢追问,收好材料便退出会议室。
严司爵留在原地,抿住嘴唇,眉眼间已有灰败之色。
“霍总连谈都不肯谈?”
秦峥上前半步,抬手指了指门外方向。
“严总先回酒店等消息,霍董需要评估风险,明天上午十点之前,霍氏会给答复。”
严司爵也没多纠缠,目光扫过阮软甜停了半秒,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中央空调的送风声。
霍霆骁抬手按住胸口,眉头皱起,唇色又白了几分。
阮软甜走过去,倒了杯温水搁到他面前,顺手抽走他攥了半天的钢笔。
“医生让你四十八小时内静养,你倒好,检查刚做完就跑回会议室,千亿总裁的命这么不值钱?”
霍霆骁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干燥滚烫,仰头看她,问得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