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软甜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袋瓜子。
来电显示是母亲的主治医生陈国平。
这个号码她存了快两个月,从没在非工作时间亮过。
“阮小姐,您母亲病房刚出了点状况,人没事,但建议您尽快过来一趟。”
陈国平说话向来不急不慢,今天语速快了一倍。
阮软甜站起来的动作太猛,折叠椅往后滑出半米,撞在墙上。交易室里还在庆祝的人全转过头。
“怎么了?”霍霆骁已经走到她身边。
“我妈。”
她没说第二句话,拎包就往外走。
霍霆骁跟上,车钥匙已经在手里。
车从地库冲出去的时候,阮软甜才发现自己忘了穿外套。
九月的风灌进车窗,凉的。
她没关。
手机攥在掌心里,脑子里只剩一个画面:妈妈术后躺在病床上,头发剪短了,笑着说“甜甜别担心,妈没事”。
“没事的。”
她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念了十几遍。
车在医院急诊通道停稳,阮软甜推门就跑。
六楼走廊。
护士站前面围了一圈人。两个安保把一个中年女人按在地上,女人脸朝下,手被反剪在背后,嘴里骂骂咧咧。
地上散落着一条被扯掉的监护仪导联线。
陈国平站在病房门口,脸色铁青。
“陈主任。”阮软甜急切地称呼。
“阮小姐。”陈国平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凌晨四点值班护士查房,发现你母亲的心电监护导联被拔了两根。当时病房里多了一个陌生护工,穿着我们医院的工服,工牌是假的。”
“我妈现在怎么样?”
“没事。”陈国平语气缓了一点,“导联拔掉不会直接危及生命。但你母亲术后心律本就不稳,监护盲区超过三十分钟,一旦室颤,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门禁审核是我签的字。是我疏忽了。”
阮软甜的手在抖。
“她怎么进来的?”
“问题就在这。”陈国平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女人,“排班表上没有这个人。但她刷的门禁卡是真的,系统显示是昨天下午新办的临时陪护卡。办卡人填的是你的名字。”
阮软甜眼皮跳了一下。
冒充她办的卡。
她没再问,转身走进病房。
病房灯调到最暗,仪器的提示音一声接一声,规律的,像在倒计时。
母亲躺在床上,眼睛闭着,面色发灰,嘴唇干裂。左手手背上贴着留置针,胶布边缘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