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骁,我到楼下了。”
听筒里的声音穿过玻璃穹顶灌进来的风,落在耳边。
霍霆骁垂在身侧的手指收拢,骨节泛出淡白色。他扫过桌案上那张墨迹未干的追索告知书,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秦峥,东西收起来。”
霍霆骁将黑色丝绒盒子放回大衣内兜,顺手拂平衣角。
“周律师,带着债权穿透协议回总部,联合风控组连夜堵住离岸资金口子。今晚无论听到什么风声,谁都不许走漏半句给软甜。”
周鹤鸣收起文件,快步顺着侧门退出去。
霍霆骁整理了一下领口,迈步走向电梯厅。
电梯门叮的一响,阮软甜踩着细高跟走出来,合上手里的小手包,长发垂在胸前。
“霍总包场连个迎宾都不安排?要是换了苟老板,早把红毯铺到马路牙子上了。”
阮软甜打趣着迎上去,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深蓝大衣上。
“怎么这副表情?轻语二期的报表我看过了,这个月利润翻番,你这脸色倒像是刚签了丧权辱国条约。”
霍霆骁走到她身前,长臂一伸将人虚揽在怀里,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草本香。
“刚才法务汇报了几个海外烂账,琐事。”
霍霆骁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牵着她走向靠窗的长桌。
“先吃饭。粉白的洋牡丹,我挑的。”
阮软甜落座,目光掠过桌心那束扎得歪斜、系着工整蝴蝶结的花束,嘴角抿起一丝轻笑。
“蝴蝶结打得挺规整,比你签合同的手法利落。”
她拿起银叉,刚准备切开前菜,手包里的手机猛震起来。
短促的来电铃声紧接着响个不停。
阮软甜划开屏幕,刘德海带着哭腔的沙哑嗓门顺着听筒喷薄而出,动静大得连对面的霍霆骁都能听清。
“阮总!天塌了!出大事了!”
阮软甜指尖压在餐布上。
“刘厂长,慢慢说,锅炉炸了还是原料被扣了?”
“烂脸了!全网都在传我们新品烂脸!”
刘德海扯着嗓子,背景音里全是敲击键盘和座机作响的杂乱动静。
“半小时前,微博、小红书、抖音,同时冒出六十多个实名博主,全发了满脸流黄水、红肿溃烂的照片!他们手里拿着咱们轻语最新的‘悦己’修护霜,发票、包装盒、防伪贴全齐整!质监局的电话直接打到门卫室,市局稽查大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阮软甜眸色沉下来,神色间的慵懒散得干干净净。
“霍霆骁,开投影。”
阮软甜放下刀叉,直接起身走到餐厅侧面的商用显示屏前。
霍霆骁面色发沉,没问半句废话,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滑过,顶层餐厅的巨幅屏幕亮起。
大屏上跳出热搜主榜,刺目的红色标识赫然挂在第一条:
#轻语日化新品致多人毁容溃烂#
#霍太太带货毒面霜#
点进词条,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特写照片扑面而来。
有的女孩整张脸红肿变形,眼眶渗出脓液,有的面颊大面积脱皮,皮肤底层布满红斑。
博主控诉的配文清一色整齐划一:
“支持国货换来终身毁容!轻语宣称纯天然植物提取,实测含超标百倍的工业重金属!”
“大家别信那个拜金女的营销洗脑,她就是拿黑心作坊骗咱们普通人的救命钱!”
数万条水军下场控评,短短二十分钟,转评量突破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