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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现在是来收账的（第1页）

“哪是只记了十八年，我连一分一秒都没敢忘。”

霍霆骁伸出手，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她。

“软甜，当年你救我一命，换来了霍建鸿整整二十年的记恨，阮家当年倒得太蹊跷，我查了这么久，好多死账都封在老档案堆里，翻都翻不出来。”

那枚小熊纽扣被阮软甜攥进掌心，她吸了吸鼻子，硬压下翻涌的泪意，粗糙的塑料边缘硌着皮肉，是实打实的刺痛。

“二十年前我爸开的食品厂，年利润能过千万，光海城地界就铺了三条全自动罐头线。”

“十八年前我才九岁，从绑匪那脱险回家不到三个月，家里就塌了天。我得回去一趟。”

手掌按在她肩膀上，霍霆骁开口，声音稳得让人安心。

“我陪你。”

城南老小区的职工家属楼，凌晨两点到了，坏了大半的是楼道里的声控灯，狭窄的楼梯间里，只有脚步声一下下撞着墙面。

推开防盗门，淡淡的中药味先飘了出来，做完大手术几个月的阮母睡眠浅，听见玄关的动静，披着厚毛衣就摸索着走了出来。

“软甜？霆骁？这大半夜的，怎么突然过来了？”

见女儿眼眶红的透亮，阮母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就攥住了她的胳膊。

没接母亲的话，阮软甜径直走到客厅那台掉了漆的旧五斗橱前，最底层的抽屉被她一把拉开，几个磨得掉漆的铁皮文件盒整整齐齐码在抽屉里，表面积了一层薄灰，这是阮家破产后母亲唯一舍不得扔的旧物，塞得全是当年的财务凭证、诉讼传票和银行催缴通知。

盘腿坐在地毯上，阮软甜把那些泛黄的纸页一张张摊开在茶几面，对账目异动的本能直觉转了起来，沉寂了近二十年的一笔笔旧数字，在她眼前慢慢串成了完整的线，半跪在她身侧的霍霆骁没说话，低着头帮她把票据按类别理齐。

“妈，你坐下。”

抬头看着母亲，阮软甜指尖按在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资产强制执行裁定书上。

“当年爸爸的厂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阮母身子一下僵住，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往外冒，那桩祸事过去太多年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被人翻出来。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提那些烦心事干什么。”

“妈，不能不提。”

指尖捻出一张皱巴巴的银行流水单，阮软甜开了口。

“十八年前三月四号，就是绑架案破了之后第二十七天，给厂里供白糖和马口铁的三家最大供应商，同一天没半点预兆就宣布断供，要求我们全额结清预付款，违约金直接涨了三倍；四月十二号，合作了十年的商业银行突然抽走两千两百万贷款，直接冻了厂里的对公账户；到五月，三十八家分销商同时拿产品质量不合格当由头发起恶意诉讼，硬生生把厂子拖进了执行程序，从好好的企业走到破产清算，满打满算才不到半年。”

“正常做生意出问题暴雷，从来不会所有糟心事全挤在同一个时间点炸，这是有人拿资本硬生生地绞杀我们家，妈，当年到底谁来找过你们？”

阮母顺着爬满皱纹的脸颊，眼泪一下就淌了下来。她盯着茶几上那堆泛黄的催款单，手抖得厉害。

“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呼吸喘得有点急，阮母捂着发闷的胸口，跌坐在沙发边上。

“当年你从后山被救回来，高烧烧了三天三夜，醒了就说自己丢了一颗扣子，那时候你爸高兴，觉得是老天保佑咱们家姑娘大难不死。”

抹了把挂在腮边的眼泪，阮母声音堵得发哽。

“可后来厂子出事，你爸到处求人，在银行门口跪了一整夜，连行长的面都没见着，就在咱们家房子被查封的前一天晚上，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敲开了咱们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