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霍氏集团总部,董事会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了十二个人。阮软甜站在投影幕布旁边,手里捏着激光笔。
这是她头一回站进这间屋子。
上次来,她在外头休息区干等了仨小时。这回,她站C位。
“各位董事,下午好。”她按下翻页笔,第一页PPT跳出来,“我叫阮软甜,霍氏采购部专员,也是霍太太。今天受审计部委托,向各位汇报马德彪案的核查结果。”
声音不抖,气不短。
霍建鸿坐在霍霆骁对面,端着茶杯,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
“小姑娘挺有胆色。”他笑了笑,“不过董事会的规矩,列席汇报一般是部门总监的活儿。你一个专员……”
话没说完,霍霆骁开口了。
“审计部指定她来,说明她最熟案情。”他看向霍建鸿,“二叔,您接着听。”
霍建鸿端着茶杯,没再吭声。
阮软甜朝霍霆骁那边瞥了一眼,翻页。
“马德彪案涉及两家供应商,鼎盛贸易和鸿达工贸。三年虚报采购金额共计一千二百万,霍氏实际损失预估九百万。”
她抬手,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屏幕上。
“这是鸿达工贸五年的报价曲线。第一年正常,第二年开始,每年抬价百分之五到十五。去年,直接抬到百分之二十五。”
她顿了顿。
“温水煮青蛙,一年添一把火。等霍氏反应过来,水早就开了。”
几个老董事交换了个眼神,有人点头。
王董事翻开面前的资料:“阮小姐,这个百分之二十五,怎么算出来的?”
“市场价对比。”阮软甜又翻一页,“这是我整理的三年同类产品市场价表。采购日期、品名、供应商报价、市场均价、差价,一笔一笔全在。”
她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拿工业润滑油举例。市场价四百到五百,鸿达报价八百。一桶差价三百,虚报百分之六十。”
王董事盯着那张表看了半天。
“这活儿,量不小吧?”
“八千多张单据,核了十天。”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十天?”另一个董事把眼镜摘了,“小姑娘,你每天加班到几点?”
“晚上十一点左右。”阮软甜语气平平,“不过霍经理批了加班费,按劳动法,三倍。”
有人没绷住,笑出了声。
霍建鸿的脸沉了一瞬。
“阮小姐。”他放下茶杯,“你说预估损失九百万。那剩下三百万,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