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软甜靠在走廊墙壁上,指尖抵着凉凉的墙面,心跳得又沉又乱。
她没有推门,也没有转身离开,就那么站了很久,直到书房里的灯终于灭了。
黑暗里,椅子挪动的声音传来,然后是他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卧室方向。
她屏住呼吸,等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无声地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沈柔嘉在机场的话像根刺,扎进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偏偏选了你。”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顶。
天亮以后再想。
天没亮,秦峥的电话先来了。
凌晨五点四十,手机震得从床头柜滑到地上。
阮软甜摸黑捞起来,秦峥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隔墙有耳。
“嫂子,出大事了。霍建鸿半小时前召集了七个董事,在城东会所开临时会议。”
阮软甜一下坐起来。“什么议题?”
“资产出售。他伪造了一份董事会决议,要把霍氏在长三角的三块核心地皮和两个港口仓储中心打包转让,接盘方是一家注册不到三个月的空壳公司。”
阮软甜脑子里三秒就算完了这笔账。
三块地皮加两个港口,市价起码八十亿。
打包卖给空壳公司,价格铁定压到骨折。霍建鸿要在刑案立案之前,把能变现的核心资产全掏空,给自己留一条逃命的现金通道。
“霍霆骁知道了吗?”
“我先打给您的。霍总昨晚三点才睡,我不敢……”
“叫他。”阮软甜已经下床了,一只手拉开衣柜,“让他带上刘律师,再带上经侦大队的受案回执。我们直接去城东。”
“受案回执昨天下午才拿到,还没来得及……”
“正好。今天用。”
六点十五分,三辆车从别墅车库鱼贯驶出。
霍霆骁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座,阮软甜在副驾。他头发没打理,下巴冒了层青色胡茬,眼底的黑青比昨天更重。
但眼神是清醒的,清醒得有点吓人。
“他选了哪七个董事?”
秦峥在后座翻平板。“赵立群、孙伯年、钱海涛……全是他这些年用利益绑定的老关系。加上他自己的票,刚好凑够三分之二的表决权。”
阮软甜哼了一声。“三分之二。他算得真精,刚好踩过重大资产处置的法定门槛。”
“但这个会议没走合法的召集程序。”后面车里刘律师的声音从对讲机传过来,“董事长本人没签召集令,会议通知也没提前七日送达全体董事,程序违法,决议无效。”
霍霆骁方向盘打得很稳,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程序违法是一回事,他敢开这个会是另一回事。他清楚刑案要立了,这是在抢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