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辈子慢慢结,少一分、少一天都不行。”
霍霆骁迎着她的视线,声音低哑。他掌心发烫,碰了碰她捏着手机的指尖。
阮软甜耳后跟着热起来,顺手把手机塞回他掌心,往后退开半步。
“你想得美,霍董。我这里的账目利滚利,算到最后你倾家荡产都还不清。”
“那就把霍氏全赔给你。”
男人低声应着,眉眼舒展开来,褪尽了连日来的戾气。
那天夜里的温度,在两人心头各自留了印记。
往后整整一个月,轻语日化运转飞快。
老周调配的“悦己”系列在天源百货三十家核心门店铺开,线上复购率也高,单月营收直接冲破三千万大关。
厂里原本连工资都发不出的老底子彻底翻身,工人们领到翻倍奖金,个个干劲十足。
商场上刚见好转,暗处的麻烦便接踵而至。
周一清晨,厂长办公室的铁门被一把推开。
刘德海连门都没敲,满头大汗冲进来,手里攥着厚厚一沓打印纸,说话都直打颤。
“阮总!砸了!外头全砸了!”
阮软甜从账目单前抬起头来。“刘厂长,把气喘匀了再说,天塌不下来。”
“真塌了!”
刘德海把纸拍在桌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客诉截图。
“各大电商平台和短视频后台,今天早上冒出三万多条退货申请!退货率从百分之二直接蹿到了百分之三十五!几百个买家在评论区晒出烂脸长红疹的照片,骂我们虚假宣传、卖毒面霜,质监部门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阮软甜拿起那些照片细看。图片上的受害者面部泛红溃烂,旁边摆着的瓶子,印着轻语经典的墨绿包装和磨砂瓶身。
“大货出厂前,老周和小陈做了三道质检,防腐剂和菌落总数全在国标安全线以下,绝不可能大面积过敏。”她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退回来的货呢?”
“拿过来了!”
刘德海招招手,质检组的小陈抱着三个拆封的快递箱快步走进来。
箱子掀开,阮软甜顺手拿出一瓶洁面膏。
外盒是墨绿底色,烫金字体,磨砂手感仿了七八成。等她拧开瓶盖凑近嗅了嗅,面色骤沉。
“这不是我们的料体。”
她挤出一点在指尖搓开。“工业白油勾兑的廉价凡士林,香精加了过量苯甲酸酯,刺鼻发苦。这种地摊货成本不到两块钱,抹在脸上肯定过敏。”
小陈翻出手机,屏幕上一溜排开的商品搜索页面让人眼晕。“清语美肌”、“轻羽悦己”、“轻雨素颜”……短短十天,市面上冒出整整十七款同类产品。包装大同小异,名字打擦边球,价格只要十九块九,甚至九块九包邮买一送一。买家辨不清真假,图便宜下了单,用坏了脸全算在轻语日化头上。
“这些黑心作坊!”刘德海拍着大腿直跺脚,“这是要把刚活过来的轻语往死里逼啊!”
办公室门又被推开。蒋一菲提着公文包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大好看。
“软甜,查到了。”
蒋一菲拉开椅子坐下,将一份厚厚的工商穿透图搁在桌上。
“十七个山寨品牌挂在不同皮包公司名下,分布在三个省的乡镇。我查了原料供应链和代工厂,外包装辅料和基础原料全来自同一家源头公司——源创力合供应链有限公司。”
阮软甜看向文件末尾的资方一栏。“源创力合背后的大股东是谁?”
蒋一菲抬眼看她。“辰星资本旗下的产业孵化基金,持股百分之四十五,拥有一票否决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