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青阳王道,玄览真性
都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世人终究会明白,这是错的。
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
一桩成化年间的谋逆旧案,就是这样,毫无征兆地,沾泥带水地,爬出来几名余孽,爬到了州府主官们的案头上。
「谁状告的?」
一大清早,州同知罗应鹤难得早起,从府上赶到衙门后堂,问出了第一句话,没有问案情,而是问谁人状告。
等候多时的吏目见二衙衣冠未整,匆匆而来,自然也不敢耽搁。
他连忙取过案卷,与清喉茶一并呈递给罗应鹤:「回二老爷,是张判官的一位同乡子侄,举人功名,挂剑游学至此,在会馆留宿,恰巧见到神楼中设有白莲教伪王的祭祀。」
「还有数人同行见证,皆是学子。」
吏目简单一句话,便将其想了解的情况概括了个七七八八。
罗应鹤闻言,长舒一口气。
得亏不是什么先行官、中书舍人、锦衣卫之类的来告状—要知道,皇帝此刻可就在隔壁兴化县呢。
此时一听只是举子偶然揭发,罗应鹤稍稍安心:「已经受理了么?」
他没有去接卷宗,而是接过茶水,呷了一口润嗓茶。
吏目面色不太好看地点了点头:「张判官天不见亮就发捕将会馆查封了,同时行文州学,要将几名学子拘传到堂。」
「不过————学正将张判官的行文驳回了,称其中或有误会,学宫要先盘问清楚。」
「眼下二位正在大堂,等候二老爷裁夺呢。」
罗应鹤闻言,不由眉头一皱。
张判官竟然将会馆直接查封了?
说是保护现场,可祭祀伪王的神像就摆在那里,又不可能长翅膀飞走,说到底就是怕功劳被抢,不惜闹出这么大动静,还真是急功近利!
学正更是不像话。
按制,生员涉案,只要不是现行犯,地方官都无权拘捕传唤,只能请州学协助问话。
但话又说回来,这在大多数情况下就是走个形式,实务里先拘传到衙,审得差不多了,再移送督学道,提请革除功名,才是常态。
毕竟州学虽然属学政,地位超然,可毕竟建在地方上,要仰州衙的鼻息开展工作,难道还真拿著鸡毛当令箭,包庇犯人?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如此不识大体。
罗应鹤敏锐察觉到一丝古怪,并没有立刻前往正堂,而是朝吏目问道:「太尊呢?」
太尊是对知州的敬称,要不同知怎么叫二老爷呢。
吏目连忙回道:「大老爷天不见亮就去兴化县参拜圣驾去了,尚未知晓此事。」
正好错过?
罗应鹤闻言,眉头紧皱,古怪的感觉越发明显,一时又说不上来。
他终于放下手中茶盏,接过了吏目手上的卷宗。
卷宗是判官受案后送来,上面附著报案人的口供,以及在会馆中搜罗到的证据粘单,案由、证据、以及事情的发展,概无问题。
大致翻阅了一遍,没看出个所以然,他才放下卷宗,吩咐道:「也罢,去看看情况再说。」
说罢,便动身去往正堂,身后吏目赶紧抱起一摞卷宗跟上。
罗应鹤刚从偏房绕到正堂,就被一阵喧嚣充斥双耳。
「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