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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37 你敢不敢下（第1页）

外室脚步声渐近，青衫素袍的裴先生掀帘而入，周身还裹挟着疫区寒凉的夜风与清苦药气，神色沉静克制。

他匆匆行礼，目光极快扫过昏睡的周元温，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

“殿下。”

“看看他。”高照英声线沉哑，抱着人缓缓俯身，轻放在床榻之间，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滚烫的侧脸，“别让他死了。”

裴先生缓步落座，指尖轻搭腕脉，闭目凝神。

屋内静得压抑，烛火摇曳，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断续的闷咳卡在喉间，一声一声，断断续续，细细碎碎。

许久，他缓缓收回手，面色平淡，刻意隐去所有隐秘症结，只淡淡回话：

“周大人常年郁结于心，旧疾缠身，本就气血亏虚，近日劳心劳神，殚精竭虑，又外感寒邪，才骤然高热。”

“只是陈年旧疾反复，绝非时疫，殿下大可放心。”

高照英眉峰紧蹙，目光沉沉落于榻上之人，“难治？”

“不难治，难养。”裴先生取出银针，语调平稳，“我先施针退热平喘，再配以安神汤药。”

“只是……大人性子执拗，若非他自己愿意，否则一个字也不会多说，此病最忌动气争执、劳心耗神，再这般针锋相s*w*z*l对，旧疾只会反复难愈。”

这话意有所指，说得极其隐晦。

高照英薄唇抿紧，没有应声。

裴先生不再多言，上前落针施术，扎完头上的针后，又伸出手去掀开他的中衣衣衫。

“还要多久？”高照英冷不丁打断，墨眸沉沉看向裴先生。

裴先生手没停，飞快解开周元温衣带，露出小腹处的一片肌肤，细针入穴，“快了。”

烛火晃过高照英冷硬的下颌线，线条绷得愈发紧，眸中仿佛晕开化不开的墨色，眼球之上却始终覆着一层冰凉的阴翳。

目光落在周元温汗湿泛着薄红的肌肤上，平日里被严整官袍裹得密不透风、从不外露的孱弱此刻毫无防备地展露出来，刺得他眸色更暗，心底莫名翻起一股闷涩的躁意。

裴先生落针之际，微麻刺痛里，昏沉的周元温无意识轻颤，长睫急促颤动，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闷哼。

他浑身燥热难耐，本能追寻凉意，无意识偏过头，额角浅浅蹭过高照英垂在床沿的手背。

这一下轻蹭，像羽毛轻轻搔在心尖。

高照英身躯一僵，指尖瞬间绷紧，他垂眸凝视榻上人涣散的眉眼，“那就赶紧治。”

一室寂静，再无人说话。

半刻钟后，裴先生稳妥收针，细心替他拢好衣襟，不留半分异样，提笔写下药方，细细叮嘱熬药火候与禁。忌。

“这药得温服，不可强灌，大人高热昏沉，此刻神智涣散，正好喂药静养。”

交代言辞，他深深看了高照英一眼，言简意赅：“大人身子经不起折腾，殿下……还请手下留情。”

“等等。”高照英忽然转身，看向裴先生，“他究竟怎么回事？”

“殿下说什么，草民听不懂。”裴先生没回头，轻声道。

“你常在相府居住，应当知道。”高照英顿了顿，又问，“当年他还不像现在这般羸弱，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闻言，裴先生微微侧身，望了榻上的周元温一眼，沉默许久，才低低道：“他武功废了，人也废了一半，你二人的恩怨，老朽也知道一些，但前尘已矣……剩下的老朽不便多言，先下去开方子了。”

难怪往日他派人暗查，始终一无所获，只以为岁月磋磨，不过是周元温日渐孱弱无用罢了。

但周元温位高权重官居一品，又有谁能伤他至此。

裴先生说完便躬身退下，悄然离去。

片刻后，侍女送来温热药汤，苦涩药香漫开，“殿下，奴婢来侍奉大人用药。”

“给我。”高照英冷声道。

那侍女愕然：“王爷，这……”

“听不懂话？”高照英侧眸，声线里裹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