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
转过身,面对石重岳、张戡、石撼山这些带兵的。
“军中甲胄在身,正是临阵的时候。”
“按礼,将卒临戎,不缟素,不服丧。”
“所以,灵州城里,兵卒不准披麻戴孝,不准为了哭灵,误了城上的更、卸了身上的甲。”
石重岳急了,往前一抱拳:“留后!节帅于我等有天高地厚之恩,难道,就让弟兄们,连个孝都戴不得?”
“戴。”
唐舜看着他。
“怎么不戴?”
“一,城头降半旗。”
“二,全城挂白幡,从刺史府,到四门城楼,到各坊各巷,家家门前,都挂一方白。”
“至于当兵的。”
他声音冷了下来。
“愿意戴孝的,左臂,缠一条白布。”
“枪缨上头,也可以裹一缕白。”
“可都给我记着,白布缠得再厚,那是给活人看的心意,城要是破了,拿什么去见节帅?”
满堂鸦雀无声。
唐舜这几句话,说得清清楚楚。
幡,要挂;旗,要降;孝,要戴。
可这满城的白,是给老帅送行,不是给灵州送葬。
唐舜接着道:
“丧仪,一应事务,都交给小韩。”
“该收敛的收敛,该挂幡的挂幡,该守灵的守灵。”
“至于剩下的人——”
他的目光,从石重岳、张戡,一路落到周兴松、雷嵩的脸上。
“眼下,节帅的灵柩就要停在正堂,城外的匈奴人,也还在城下。”
“接下来,咱们,正堂一叙。”
“商议商议,这守城事宜吧。”
说罢,他撩起那身素白的孝衣,转身,大步往正堂的方向走去。
节帅的后事,自有韩春在后面张罗。
唐舜换了一身素衣,反倒比先前更快地,进入了状态。
他一边走,一边听韩春回报棺椁、灵堂、白幡的安排,三言两语,便把一桩桩事,分派得明明白白。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正堂。
他刚要落座,刺史府外,隐隐传来一阵一阵的人声,混着无数火把的噼啪声,隔着几重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