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坐书斋手作妻,此事休与外人提。若将左手换右手,便是停妻再娶妻。”
“一捋一捋复一捋,浑身骚痒骨头迷。点点滴滴落在地,子子孙孙都姓泥。”
张戡听得云里雾里,只觉这诗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怪,他皱着眉,瓮声瓮气地问。
“等等,什么叫‘手作妻’?”
“嘿嘿,妙就妙在这里。”道满一脸坏笑,故意卖起关子,“老将军回去,自个儿琢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一首念罢,道满得意洋洋,尾巴几乎翘到了天上。
“怎么样,老将军?小道这一首可还使得,可否流传千古?”
“秦易事正为留后写诗,小道打算把它悄悄塞进去,也叫留后开开眼,如何?”
卧房里,唐舜一头黑线,那点睡意,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流传千古,这等污七八糟的混账话,也敢往他头上扣?
他再躺不住,一掀被子,趿着鞋,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院子里,果然站着两个人。
右军兵马使张戡一身常服,没穿甲,那身杀伐气收敛了不少。
只是那张脸黑得像锅底,眉峰拧成一团,被烦得哭笑不得,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本是换了便服来寻唐舜,有话要说,偏生唐舜在睡,不便惊扰,便在门口候着。
哪曾想,竟被值守的道满缠了个结实,左一首右一首,没完没了。
再看道满,那小子一身牙兵号衣还没穿利索,歪戴着幞头,正仰着一张瘦脸坏笑,手里还比划着念经的手势,满嘴跑火车。
瞧见房门骤然洞开,道满那点得意顷刻僵在脸上,脖子一缩,本能地往后溜了半步。
“好啊。”
唐舜靠在门框上,皮笑肉不笑,“独坐书斋手作妻,道满,你这是天天在看春宫话本吧?”
“还想塞进温书的诗里,扣我头上?我瞧你是牙兵当得太轻省,骨头又痒了!”
“不不不!”
道满吓得一缩脖子,连连摆手,谄笑又堆了上来,“留后明鉴,这诗写的是小道自己,是小道独坐书斋,跟留后没半点干系!”
“小道这就烧了,再也不提!”
张戡在一旁瞧着这小牙兵欺软怕硬的怂样,又想起方才自己被他缠得没辙,那张黑脸竟绷不住,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笑意。
他朝唐舜拱了拱手,声音也松快了几分。
“留后,末将在此候了半日,本有军务禀报。”
“如今瞧留后精神尚可,末将这心里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唐舜饶有兴趣看着张戡,这阵子他也算在石重岳等人那儿对张戡有过了解。
此人或许有些野心,但更重要的是,他同样有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