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虎指尖轻扣,眼睛微微眯着,眼前的君子兰仿佛变成了一棵竹子。
他看上去似乎胸有成竹。
“刘总,我们好多年没下棋了,走,到我们职工活动室下一盘。”
凯旋大厦十二层整个楼层都被建管处租用,职工活动室在东边的拐角,里面摆放着一张崭新的墨绿色乒乓球台,靠窗有几张条桌,桌上放着象棋、围棋和两副扑克牌。
刘智齐打开窗子,透透残留的汗味。一阵风来,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沁人心脾。
凭窗眺望,远处的云河大堤披上了缕缕金黄。
冬天不远了,他眼眸里掠过丝丝焦急。距离明天汛期只有短短七个月时间,必须在汛前完成主体工程建设,时间要是跟人一样,走走停停就好了。
李飞虎此刻提议下棋,一副临阵前泰然处之的模样。
在大学,刘智齐和李飞虎是同寝室同学,经常饭后手谈几局,引来外寝室同学前来观看,造成寝室拥挤不堪,乌烟瘴气。
他俩是大学象棋比赛的前两名,今年你第一,明年他冠军,不分胜负。同学们看他俩下棋,如同观看冠亚军决赛。
李飞虎善用炮,经常利用别人的棋子作炮架子;刘智齐爱跳马,马跳得眼花缭乱,对手稍不留意,会被他偷吃一个大子。
恒强建设集团的林强和他俩住在一个寝室,他和李飞虎结下梁子,正是因为下棋。
林强喜欢安静,寝室搞得乱糟糟的,他心生厌烦。
几次交流未果后,林强不敢和刘智齐动手,而是将火气全部撒在李飞虎身上,一拳砸向他的鼻梁骨。
所以,林强想从云河湾李飞虎那讨要一口饭吃,只能靠借资质隐藏自己的身份,或者找领导打招呼。
红先黑后,刘智齐手里拿着棋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半停在空中。
他犹豫片刻,使出双马战术,辗转腾挪,十几分钟后,李飞虎的老帅岌岌可危。
李飞虎驱动双车从前线回来救驾,不小心被刘智齐马将军,偷吃了车。
从前跟李飞虎下棋,一盘棋至少要下一个小时,今天他这么快陷入被动局面,让刘智齐心生不解。
李飞虎手指不停地按压太阳穴。
他是个不肯轻易认输的人,少了一个大子,还困兽犹斗,负隅顽抗。
“老同学,到饭点了,不下了,今天中午在你们建管处食堂吃一口。”说着,刘智齐不由分说地将棋子装盒。
李飞虎当然清楚,刘智齐给他面子,免得输掉难看。
看着他起身的一刹那,李飞虎突然产生一种想照顾他的念头。
从三年前的河西水库垮坝事件,到最近搞了他的女友谭小芳,欠他太多太多。
李飞虎起身走到乒乓球台前,拿起球拍,在空气中使劲地比划了几下。
难啊,照顾刘智齐,几乎不可能。
市领导亲自打招呼,市纪委杜副书记善意提醒,他们都是关系到自己前途和命运的人。
他太清楚自己刚才如何把一盘棋下成一盘散沙。
表面上他平静如水,心情却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进入食堂,大多数人已吃完。
他俩穿过售菜区域,进入食堂包厢。
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到刘智齐目光,是深基坑事故中,不幸死亡的挖掘机驾驶员妻子杨桂花。
“桂花老妹,这里的工作环境还习惯吗?”刘智齐走上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