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洁白的影在众人簇拥之下,自廊上蹁跹而入。
白绸作底纱作配,行走间衣袂随风,如画中谪仙,衣服下摆还细细纹了时下最流行的花样。
谢无咎的的轮廓与记忆里少年谢辞的轮廓重叠,瞬间将江浸月拉进回忆的洪流。
她幼时待的孤儿院,前身是废弃旧校舍。
区别于其他同龄的孩子,江浸月不喜欢在操场上撒欢玩闹,反倒常往图书馆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个子矮,总够不到上层的书。
直到有一天,一双骨节分明的、白皙的大手,替她将书取下。
是谢辞。
记忆里的他总穿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散发着温暖的皂角香气。
他靠近时,江浸月便被这股暖意包裹。
分明是冬日,她的脸意外地滚烫。
“咚、咚……”
一下一下,是她急促的心跳。
“你也喜欢看书?”谢辞温润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啊……嗯!”她轻轻点头,不敢对上那双含笑的眼。
“真巧,我也喜欢,以后我们可以一起。”
她羞涩地垂下眼睫,声音都在颤抖:“好、好呀……”
……
“下官见过首辅大人!”
顾珩压着兴奋的嗓音,将江浸月从思绪里骤然拉回。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红着耳根同众人一道俯身行礼,只在心里暗自祈祷谢无咎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神。
谢无咎的视线在那几欲滴血的耳垂上停顿片刻,眼里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声音清冷:“诸位不必多礼。”。
“大人,宴席已经备下,还请大人赏光,随我入内。”顾珩直起腰身,在前方领路。
一行人绕过长廊,来到宴会厅内。
一落座,便有丫鬟小厮们端着托盘上菜,眨眼间空荡的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
就在此时,一道碧蓝的身影娉婷袅娜地入了门来。
“路上有事耽搁,不小心来迟了,还望谢大人勿怪。”沈清漪朝着谢无咎盈盈下拜。
谢无咎搁下茶盏,瓷器轻撞的声音震得顾珩心头一跳,叫他心中不由得恼恨起沈清漪。
怨她不知分寸,这样的场合也敢胡来?
可偏头瞧见她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双含情目里满是忐忑不安的模样,他便又软了心肠。
罢了,她也不是故意的,不过是妇道人家不识得几个字,没多少见识罢了。
顾珩心中叹气,拱手朝谢无咎的方向拜去,脸上带着几分惭愧。
“大人容禀,清漪同我婚期将近,母亲病重,府中大小事务由她协助夫人打理,于顾府而言已是第二位女主子,所以……”
“是在下疏忽,这叫她下去。”
顾珩刚要摆手,就听谢无咎道:“不必了,既然如此,便一同坐下吧。”
沈清漪闻言忙起身道谢:“多谢大人!”
落座后,恰与江浸月面对面。
沈清漪见她面上一副冷淡模样,想到自己后面的计划,眼睛一眨便露出一副怯懦之态,小声开口,“弟妹这副神情莫不是在气我出席?若是弟妹不愿见我,我走就是了。”
“那你走吧。”
江浸月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布菜的小丫鬟动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