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会有事的。”江浸月握紧了陈妙仪的手。
陈妙仪目光虚浮,透过江浸月,像是看到了别的什么。
她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沙哑浑浊:“你说老天是不是在捉弄我,我好不容易熬走了那对狗男女,我想着能过些安稳日子了。”
“可我这身子像是被那狗东西一道拉进棺材里了。”
“这身子,怎么,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言罢,陈妙仪用力的拍打着身子。
江浸月按住了她的手,柔声道:“母亲,别乱想,你是有福之人,往后的日子都是享福。”
“今日我寻来了神医的徒弟,他医术高明,病情定能好转。”
苏念寅作揖行礼,上前一步给陈妙仪搭脉问诊。
半响,他眉头紧蹙,面色微凝。
“夫人,逾越了。”他低声说了一句,紧跟着查看了一下陈妙仪的耳后跟脖颈,果真瞧见了一处黑点。
江浸月眼尖,也看到那一处地方:“这是什么,瞧着像痣,可是病症之处?”
“不是,这是蛊口。”
苏念寅压低声音,看向江浸月,沉声开口:“江姐姐,夫人这是被下了蛊毒,若非我自幼研习蛊毒药理,也难察觉。”
江浸月脸色骤白,不可置信:“先前太医也来过,只说是身体落了病根…”
苏念寅摇了摇头:“夫人脉象所显都是假象,蛊毒蛰伏经脉之中,日夜啃噬精气血,越治越虚。”
“现下蛊毒侵蚀五脏六腑,只有将那蛊虫取出体内,方能保住夫人的命。”
“这蛊为夫妻蛊,前期以下蛊之人与被下蛊之人的二人精血共同饲养,若需引出蛊虫,只需要下蛊之人精血即可。”
陈妙仪瞳孔骤缩,摸了摸蛊口处,颤声发问:“你是说,那蛊虫是从这里进去的?”
“夫妻蛊不是小蛊虫,大多蛊口都很深,极易被发现,夫人可想一想那伤口从何而来?”
苏念寅话未说完,陈妙仪浑身一震,骤然大笑起来。
“我说那个贱蹄子怎么敢刚见面就对我下手,那银簪刺过来,我以为我大难不死,没让那贱蹄子要了命。”
她半支起身来,胸口猛烈起伏,一双眼浑浊通红,是滔天怒意。
“原来那老畜生还留了后招,刺伤是小,留蛊是真!”
“昨日下葬之前,我就该给二人拖出来千刀万剐!”
陈妙仪骂完,一口气没跟上,猛地咳嗽了起来。
江浸月忙倒来了茶,苏念寅又取了一颗丹药递过去,用了茶水跟药这才缓住。
“看来,我是真的要跟着去了,那老畜生死了,如何能引出这蛊虫,他跟小贱人,真是存了心要我跟他们一起陪葬…”
苏念寅再度开口:“夫人,也未必没有办法。”
他抬眸,神色认真:“西南荒泽深处有金蚕蛊,那金蚕蛊可引万蛊,若能拿到金蚕蛊,亦能引出体内蛊毒。”
江浸月一怔:“金蚕蛊?”
苏念寅顿了顿,拱手一礼,主动请缨:“我幼时随师父游历,曾见过金蚕蛊,大概知晓方位,我能替江姐姐跟夫人去寻那金蚕蛊回来。”
床上的陈妙仪灰暗的目光里掠起光亮:“当真……”
话未落,又猛地咳了起来,苏念寅忙施针顺气,一番折腾下来,陈妙仪沉沉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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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离开内院,苏念寅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