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抬起眼,声音不疾不徐:“你说我们是山匪,那些是百姓,可有凭据?”
“凭据?”那为首的赵捕快冷笑一声,忽侧过身来,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把人带上来!”
几个捕快将一人丢在地上,仔细一瞧,竟是派下山去报案的小六。
小六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被摔在地上呜咽叫唤,也不知遭了多少顿毒打,连完整的话话都说不出来。
陈护卫心疼得上前,却被几个捕快拿剑挡住。
赵捕快眸光阴冷:“这小子就是你们山匪的走腿,在山下被我擒住,如今已经悉数将你们的罪行招了!”
言罢,他又指向那些山匪尸首。
“他全部交代了,那些就是你们杀害的百姓,这证据确凿!”
陈护卫拿着火把朝着山匪尸首前一照:“百姓?谁家百姓浑身横肉刀疤,谁家百姓手上拿那大厚砍刀!大人,你自己过去瞧清楚,那些个都是悍匪啊!”
赵捕快冷嗤一声,掀掀眼皮瞧了那堆尸首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本以为他是瞧出那些是土匪了,陈护卫正欲松口气,那赵捕快却先一步亮出长剑来。
他脸色阴沉,厉声喝道:“这人是山下猎户,我是认得的!”
“你们还敢狡辩,今日我就替天行道,将你们就地斩杀了!”
江浸月心里一沉,她正准备开口,帐帘被人猛地一把掀开,玉姒苧从帐中冲了出来。
“放你娘的屁!”
玉姒苧吃了粥,又上了药,浑身也有力气,骂人也有劲了。
她指着那孙山匪的尸首,冷嗤道:“姑奶奶被拐进寨子,那贼小子就把我献给这个狗杂种,这狗杂种是那黑风寨的二当家,你跟我说,他是猎户,是寻常百姓?”
“这狗杂种跟我说,他在燕风山都是横着走的,哪个猎户看了他都得叫一声二爷,乖乖交上保护费,怎么你也叫他二爷,也叫保护费呗?”
赵捕快脸色愈发难看,眸光狠狠剐向玉姒苧。
玉姒苧丝毫不虚,依旧叫骂着:“看什么看,被姑奶奶说中了吧?”
“难怪这帮山匪这般猖獗,原是你们这些穿着官皮的狗,勾结山匪,黑白颠倒,今日过来,也不是替天行道,替百姓平匪,是替你们同党报仇吧!”
玉姒苧狠狠啐了一口为首的捕快。
“你们比山匪这些杂碎更恶心!”
那捕头眼中凶光也不再遮掩,厉声下令:“动手!”
“一个都别留!”
身后数十名手下纷纷拔出长剑,一干护卫也亮出长刀,青鸾举起弯刀,将江浸月护在身后。
刀剑相交,火把乱晃,一时间又杀作一团。
先前孙二哥一伙山匪前来突袭,众人本就负伤累累,不过一个时辰的喘息时刻,如今又迎敌这些捕快,不少护卫浑身脱力,脚步虚浮,握着刀的手都在发颤。
加之对方人数多,饶是青鸾这个武功高强的暗卫在,但也难敌数人轮番合围,刀枪四面压下来,不多时就节节后退,落了下风。
玉姒苧虽为女子,但性格刚烈,拿起一旁的长剑帮忙砍了过去。
苏念寅跟祝景龄护在江浸月身边,手中拿着长剑,也只能简单防御对面的进攻。
几人实战经验终究差些,战斗力自是不敌训练有素的官兵。
眼看着刀剑逼近,忽然,地面震动。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闻声看过去,夜色尽头,一列人马自林道中冲出。
火光亮起,映照出为首男子模样。
是谢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