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地牢昏暗的火光,沈霜眯着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顿时眉头一拧。
这人分明是沈府的人!
沈府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难不成……这件事,沈家也掺和了进去?!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浮现在沈霜的脑海,她猛地转头,死死瞪着一旁故作平静的沈清漪,音调陡然拔高几分:“贱人!你究竟做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沈清漪浑身一僵。
她不禁在心底暗骂:这个蠢货,不是叫他赶紧带着顾瑛离开吗?怎么会被人抓住了呢!
她来不及细想,飞快敛去眸底震惊,摆出一副无辜错愕的模样:“婆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在怀疑我动了手脚吗!”
沈清漪眼圈微红,眸底泛起潋滟泪光,抽噎着哭诉:“我嫁入顾家,便是顾家的人,瑛儿也是我的侄女,我怎么可能去害一个无辜孩童?我们本就是一家人,我掳走孩子对我半分好处都没有,平白惹一身腥,我何苦自毁根基?”
“更何况,我大婚之日才从昏迷中苏醒,就算要动手脚,我也没有时间啊!”
见她字字恳切,哭得梨花带雨,沈霜不禁开始自我怀疑。
沈清漪说的倒也没错,莫非真是自己想多了?
她正暗自思量,沈清漪却暗自咬紧牙关。
沈霜不知情,自己可是心知肚明!
谎言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对她而言,王武被捕就是最大的破绽!
谢无咎连顾珩的嘴都能撬开,更别说撬开这泼皮的!
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出对策!
她脑内飞速运转盘算,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急得冷汗直冒。
就在这时,地牢通道内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嘎吱——”
锈迹斑驳的铁门被人从外推开,谢无咎身披一袭玄色锦袍,周身裹挟着彻骨的寒气,缓步踏入牢房,径直在众人对面坐下。
冰冷的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抬手招来侍从,低声耳语几句。
侍从当即会意,从墙上抽出一根带刺的铁鞭,径直朝王武走去。
他一脚将王武连同刑架踹翻,王武仰躺着,身体拼命扭动挣扎。
“啪!”
铁鞭高高扬起,带着凌厉的风声,重重落下。
刹那间,牢房内响起撕心裂肺的闷响。
“呃!——”
王武浑身剧烈抽搐,血水混杂着冷汗,瞬间浸湿了他身上的衣衫。
谢无咎大步逼近王武,周身肃杀的气场,沉甸甸的压在所有人心头。
“好个大胆的‘底层人’!”
他抬脚踩上王武胸口,微微俯身低语。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谋生不易,就使尽下作手段敛财,事情败露过后,你可曾有一刻想过,那些被你压榨的绣娘,也是与你一样的底层人!”
“江娘子说的没错,今日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