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过了四环,写字楼被甩在身后,玻璃幕墙逐渐让位给低矮院墙。
埃尔法拐过两道路口,停在西山脚下一处住宅区门前。
门口没有浮雕喷泉,也没有穿制服的门童列队迎车。
灰色石墙顺着山脚铺开,墙后探出几株老松。
门楼压得低,黑底铜字挂在檐下。
一名保安走到车旁,先核对车牌,又请司机报出访客姓名。
“方羽,刘一菲,拜访陈先生。”
保安低头对照登记表。
听到这两个名字,面色如常。
并没有多抬头看一眼。
对讲机里传来回复,他俯身检查后排证件。
流程走完,门岗才在登记表上落笔。
栏杆抬起。
车轮碾过石板路,驶入住宅区。
里面的路只够两辆车错身。
各家院墙压得不高,墙头没有玻璃碴,也没有电网。
几枝海棠越过青砖,花苞还没打开,叶芽裹着春寒。
偶尔有老人沿路散步,布鞋踩着石板,身后跟着提菜篮的中年人。
路边停着几辆车。
有落了灰的旧红旗,也有开了十来年的越野车。
车不算扎眼,但牌照上的号码,去玩德州扑克都能直接梭哈。
方羽靠在椅背上,往窗外扫了一圈。
“陈老师这地方可以啊。”
他咂了下嘴,把两侧院墙估量了一遍。
“我得唱多少首歌,才能在这儿买个厕所?”
刘一菲侧过脸。
“光有钱还进不来。”
“这一片住的,多半是退下来的老前辈,还有文联、作协那边的人。”
“房价放在其次,院门能不能打开,还得看履历。”
方羽点头。
“懂了。”
“这里的房本不光认银行卡,还认获奖证书。”
车子拐进一条青砖支路,在一座独栋小院前停稳。
司机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方羽先迈下去,站在车旁伸出手。
刘一菲扶着他的手腕落地,鞋跟踩稳青砖,另一只手把风衣下摆理顺。
后备箱升起。
刘一菲从里面提出一只紫檀木盒。
盒面打磨得温润,四角包着铜片,搭扣上压着如意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