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手里的滑梯坐垫还没放下,那群穿黑西装的园区高管已经一路小跑冲到了跟前。
为首的孙经理跑得呼哧带喘,脸上却笑开了花。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工作人员立刻忙活起来,不到两分钟,冰滑梯旁边的防风暖棚里便支起一张折叠圆桌。
白桌布铺得平平整整,四周还摆上了带厚绒垫的藤椅。
“方老师,刘老师,花老师,蔡老师!”
孙经理搓着冻红的双手,热情得不行:
“听说几位今天下午过来视察,我们餐饮部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准备了。”
“外面冷,几位先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再尝尝咱们尔滨今年专门给外地游客研发的特色茶点!”
方羽眉毛一挑,连滑梯都顾不上玩了。
他顺手把手机架在桌边,将镜头对准那几个盖着红绸布的大托盘。
直播间五百多万网友也来了精神。
【啥特色茶点?整得跟新品发布会似的!】
【红绸布盖这么严实,底下不会是冻梨和冻柿子吧?】
【真要端上来几个黑乎乎的硬疙瘩,我倒想看看花宇和蔡琨怎么下嘴!】
别说网友,方羽心里也认定托盘底下八成是冻货。
他在靠山屯的时候,家里来客人就是这么招待的,直接端一盆凉水,往里扔几个黑煤球似的花盖梨,谁想吃自己捞。
想到这里,方羽扭头冲蔡琨使了个眼色:
“小蔡,待会儿让你见识见识我们东北的暗器。”
“吃这玩意儿讲究铁齿铜牙,你先做做心理准备,别把门牙崩飞了。”
蔡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烤瓷贴面,心里顿时没底。
花宇也默默往后靠了半步,年初那趟漠河之行,已经让他对东北人的“特色项目”产生了足够的敬畏。
这时,孙经理走到第一个托盘前,双手捏住红绸布两角,胸膛一挺:
“几位老师,上眼!”
红绸布应声掀开。
方羽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大口吸溜”,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托盘里摆着的确实是冻梨,可这盘东西,和他活了二十四年见过的冻梨根本不像一个物种。
洁白的骨瓷圆盘里,原本黑乎乎、圆滚滚的东北大冻梨,已经被厨师趁着半冻半融洗净去核,连皮切成厚薄均匀的月牙瓣。
乌黑锃亮的梨皮在外圈压出一圈黑边,裹着细密冰沙的白嫩果肉层层交叠,在盘子里摆成了一朵“墨边白牡丹”。
正中间点缀着几颗红枸杞和两片薄荷叶,盘边还整整齐齐放着四把银质小果叉。
别说下嘴了,方羽第一眼都没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