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周德良的电话来了。
程立正在办公室看赵明辉送来的资产评估进度表,手机响了,周德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赶路的喘。
“程市长,第二期培训的时间定了。下周一,八月十八号开班。电工班、钳工班、厨师班、家电维修班,四个班同时开。
学员已经通知到位了,一共八十七个人。您看开班那天有没有空过来看看?”
“十八号,下周一。”程立在台历上记了一笔,“行,开班那天我过去。你把学员名册准备好,我要看看每个人的底子。”
“好,我这两天就把名册理出来。”
挂了电话,程立把台历翻到八月十八号那一页,用铅笔在旁边写了“培训中心开班”几个字。
接下来几天,他手头的事一件接一件。
金竹山货运站的铁路道岔修复进了场,他去看了一次进度;
资产评估小组把第一水泥厂和第三水泥厂的底册盘了出来,他和赵明辉碰了一下午;
布溪的征地意愿调查还在走村入户,刘慧敏每天一个电话报进度。
一直忙到八月十七号晚上,他才想起来第二天是培训中心开班的日子。
不过忙归忙,日子过得倒是十分充实。有时候他也在想,难得重生一次,竟然把自己搞成了一个牛马。
难道就不能像别的重生主角一样享受生活?终归想归想,若要真是过那种生活,他估计会不习惯。
他还是觉得现在自己做的事情更有意义,他也更享受现在这种忙碌而又充实的生活。
八月十八号上午,程立到了培训中心。
他没让周德良陪,也没提前跟培训中心的人打招呼。
进了院子之后,他直接上了二楼,推开教室后门,在后排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教室不大,摆了二十来张课桌,坐着十七八个学员。
年龄大多在四十岁上下,也有几个看着快五十的,皮肤黝黑,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干了半辈子体力活的人。
桌上摊着笔记本和圆珠笔,有人面前还摆着一本翻旧了的电工手册。
讲台上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捏着一截粉笔,正在黑板上画电路图。
他的板书一笔一划,规规矩矩,线画得笔直,每个符号旁边都标着注释。
“这个叫交流接触器。线圈通电,触点就吸合。断电就弹开。
咱们平时说的‘跳闸’,很多时候就是这个东西在动作。你们以后到厂里去上班,设备启动不了,先看这里。”
老师傅姓郑,在冷钢干了三十多年电工,退休后被请来当老师。他讲的东西不花哨,但每一句都是他干了一辈子的经验。
“你们看这张图。主回路和控制回路分开画的。主回路走大电流,控制回路走小电流。
维修的时候先分清哪部分是哪部分,不能乱动。乱动要出事的。”
他说到“要出事”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忽然加重了一些,手指在黑板上敲了两下,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电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你不把它当回事,它就收拾你。记住了,干什么之前先断电,验电,再动手。”
程立坐在后面,听了十几分钟。他的目光从黑板移到学员们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