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生得这般高大,怎么皮肉竟如此娇嫩。
她瞥见他无措悬在半空的双手,先前被重物勒出的红痕尚未完全消退,几处磨破泛着浅红,掌心竟连半点茧也没有。
兴许是家中见他痴傻,好生娇养在深宅里。
正胡思乱想着,便见傻子缓缓垂下眼睫,两排鸦羽般乌浓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很快便蓄满泪水,豆大的泪珠接连滚落。
“你打我……”
苏青禾顿时手足无措,连忙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方才是不小心碰着了,你别哭呀!”
谁知傻子瘪着嘴,眼泪掉得愈发厉害。
“我难受,你不帮我,你还打我!”
念及白日里他背着她走了那么远的山路,她终究有些理亏,只得耐着性子哄他。
“好了好了,你先别哭,让我瞧瞧脸上的伤,好不好?”
他赌气似的偏过脸,不肯让她碰,委委屈屈嘟囔:“阿娘坏,阿娘一点都不疼我……”
苏青禾实在拿他没辙,放软了语气:“我帮你看看伤还不好吗?你总得让我瞧瞧呀。”
他泪眼婆娑望着她:“那阿娘会吹吹吗?”
她无奈叹了口气,应承下来:“会吹,会吹。那你先闭上眼睛。”
傻子立刻乖乖阖上双眼,仰着脸等她。
苏青禾将手搭在他的下颌处,托高了些,仔细查看划痕,不过这么几句话的工夫,末梢沁出的血珠便已凝住。
她还是依着他的要求,俯低身子,朝着伤痕轻轻吹了几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微微发热的脸颊,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喘息。
“嗯……”
苏青禾只当是弄疼了他,正欲开口询问,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正灼灼望着她。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仿佛泼了热油,野火骤然腾起,欲望与委屈交织在一起,连带着她的心尖儿都似被烫了一下。
“阿娘……”
傻子怔怔望着她,声音低哑。
苏青禾也回望着他。
他艰难吞咽了一下,攥住桶沿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阿娘,我难受……能不能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