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一怔,下意识开口。
“兵部清吏司主事一员,都督府经历一员。”
“姓名。”
听海瑞问到这,杨振终于察觉不对,脸色铁青的闭了嘴。
海瑞依旧风轻云淡的开口。
“那就臣来说,兵部清吏司主事钱邦彦,都督府经历吴继祖,钱邦彦点验之日,阎府旧人送银五千,点验簿上便写了见在足额,操练如法,吴继祖分到两千,负责造册。”
“今日臣既然敢报上来,就有证据,这是钱邦彦画押的文书。”
“至于曹佥事说兵事归武臣,咱们文朝的律法似乎从来没说过武臣可以吃空额,把营兵拉去自家船队押货,还有拿掺假的炮管换钱的。”
“至于结党,臣还真有,臣和王用汲两人就是一党的。”
海瑞上次舌战群臣的画面再度浮现,如今总摄厅内再无人出声。
这人本来就疯,听说上次总摄还给他分了宅子和钱财,一家老小有着落,他做事是愈发肆无忌惮,无所顾忌了。
户部尚书宋弘度在一旁看着武将和海瑞争执,彻底麻木了。
海瑞废奴得罪豪绅,废娼得罪官商,查裙带得罪满朝文官,如今查军制,又把整个武将系彻底得罪了。
他已经不知道海瑞图什么了。
兵部侍郎裴崇此刻也站在武将一侧脸色铁青。
他是文官,但海瑞说的几条兵部脱不了干系,饷册是兵部核的,点验是兵部派的,就连军械司验收单上也有兵部的印。
照海瑞这么查法,兵部怕不是要他娘的塌掉一半。
御史谭用此刻也在看着,冷笑。
海瑞啊海瑞,你得罪错人了。
文官骂你,至多写折子弹劾你,文朝这些武将可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货色,这群兵痞真要吃亏了下点狠手,万一把你除掉了,也算是为文朝除了大害。
他们不敢动总摄和首辅,还不敢动你一个礼部尚书?
这一刻,阎赴安静听着,眯起眼睛,想起穿越前史书上记载的崇祯年。
明之亡,不亡于流寇建虏,亡于兵不能战。
卫所败坏,军户逃亡,将门世袭,空额过半。
崇祯末年,京营名册十余万,实点不足五万,闯军到城下时,那些兵连甲都没有。
如今文朝有铁路电报,坦克轮船,喝兵血是真的会把文朝拖进深渊的。
海瑞这把真正肃清的刀,自己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