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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七章 戴罪立功（第1页）

特别是吕维祺和河南总兵王绍禹，惊得不轻。当初福王降了赵言，他俩作为遂朝臣子，也被赵言软硬兼施，半推半就地降了“福王”。

福王常年在府里待着，没听过曹文召的名号。可那吕维祺和王绍禹哪能不知道？曹文召的侄子曹变蛟都在这儿了，那曹文召本人岂不是……

福王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个摆设，便装出高兴样儿说：“原来是曹将军，真是一员猛将。本王很喜欢，望你以后好好帮舜王带兵，早点立功。

等本王登基称帝，王侯将相的位置，也舍得封赏！”说完，两边一副君臣投契的模样。等开席，更是大吃大喝一顿，不必细说。

酒足饭饱之后，福王站起身说：“本王乏了，去歇会儿。府里所有事，都由舜王做主。你们都要齐心协力，为国出力。

伺候舜王，就跟伺候本王一样！”说完，就大摇大摆走了。赵言随便拱了拱手，也没多理会。

倒是曹变蛟盯着福王走远的背影，愣了好半天，这才咂摸出赵言的厉害来。再说曹文召赶到煤城太原的时候，新任巡抚吴甡正为煤城遍地流寇土匪发愁。

大队义军在官军全力围剿下，渡过黄河祸害河南、陕南、湖广去了，但煤城被折腾得够呛，整个社会全乱了套。煤城山地多，秩序一崩，各路强人马匪趁机占山为王，祸害地方。

吴甡不是那种没本事的官，刚到煤城就给皇帝上书，讲了“防御、边寇、练兵、恤民”四个难处，又提出“议兵、议将、议饷、议用人”四条对策。

其中议将这块，吴甡看上了临洮总兵曹文召。这人既有胆量又有谋略，打仗也猛，是难得的好将才。

正赶上曹文召之前在防御后金劫掠宣大时打了败仗，朝廷要治罪发配边疆卫所。吴甡连着上了好几道奏疏，求朝廷把他调到煤城来，戴罪立功。

结果呢，他万万没想到，朝廷还真准了他让曹文召戴罪立功的提议，可这立功的地方却给换到了河南。

可怜巡抚吴甡费了半天劲，到头来全给别人做了嫁衣，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

没辙，他只好大力提拔参将虎大威、刘光祚这些人，又从卫所挑了三千壮丁当标营，天天操练。

这天，煤城巡抚吴甡正吃着饭，下人突然跑进来报：“曹文召带着两千人马，到太原城外了，说要见抚军！”

吴甡当时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反复问了好几遍，确定没弄错，他饭也顾不上吃了，嘴里那口直接吐出来，简单漱了漱口，就带人迎了出去。

刚到大门口，就见一个大汉扑通跪倒，趴在地上哭道：“吴抚军，文诏来晚了！我恨不能报答抚军的大恩，才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吴甡赶紧上前把曹文召扶起来，抬头一看，只见这身材魁梧的汉子两眼通红，脸色蜡黄，一脸悲痛得不行的样子。

“谁想到朝廷和我都估错了，那‘顺贼’手下人马多得吓人，怕不有七八千。我带着睦自强、张全昌两位总兵，连打三仗全败了，兵也折了不少。”

“连我侄子曹变蛟都折在贼人手里了，呜呜！”说到伤心处，曹文召又忍不住嚎了起来。

大老爷们不是不落泪，是真伤了心才这样。吴甡赶紧让下人递上手巾给他擦。

曹文召接过手巾，胡乱抹了两把，哽咽着说：“不瞒抚军，我从孟县离开，一路回到太原，水没喝一口，饭没吃一粒。不是军中没粮，是我心里堵得慌，吃不下也睡不着。”

“白天晚上一想变蛟的死，我就问自己：你还有什么脸去见你哥你嫂子？你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心里头像刀割一样，肠子都断了！

老觉得恍恍惚惚的，看见变蛟那没头的尸首在眼前晃，血哗哗地从脖子往外喷，溅得到处都是，天和地都染红了！”

“我曹文召是死了还是活着？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如今我身上还背着罪，又连败在贼人手里，天大地大，竟没个去处。我想着抚军以前对我那么多照顾，实在没法子，只好厚着脸皮来投靠您了。”

吴甡听完也吃了一惊，看曹文召悲痛成这样，知道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连忙劝道：“胜败是常有的事，曹将军别太烦恼！”

“变蛟的事，你也别太难受了。那帮贼人太狠，将军你就是从天亮哭到天黑，再从天黑哭到天亮，也哭不死姓赵的那小子。”

“照我看，将军你得打起精神来，把手下的兵马重新整顿好。等实力壮大了，将来再报仇也不晚嘛！”

“我也想慢慢筹划，可朝廷规矩在那儿摆着，哪能由着我胡来？”曹文召垂头丧气地说。

“朝廷的规矩，说到底也不过是讲个人情道理。现在情况特殊，哪能死守着老规矩不放？老夫豁出这张老脸，替你去说道说道，好歹给你争取点时日。”吴甡赶紧劝道。

“将军要是不嫌弃我这儿庙小，不如先留在我煤城，帮着剿匪。前阵子北边鞑子闹得凶，宣大那边吃了大亏，煤城也跟着损兵折将。

如今正好缺人，将军若能替我练练兵，收拾掉那些山贼土寇。等我煤城兵马练出来了，贼也平了，我手头的精锐借给将军，你再杀回河南府报仇也不迟！”

巡抚吴甡这话正说到曹文召心坎上，他哪有不答应的理儿？赶紧应道：“我求之不得，哪敢推辞！”

这边曹文召就像猛虎趴在荒草堆里，忍着性子憋着劲，把满腔怒火全化成练兵的力气，成天磨刀擦枪，就等着找赵言算账。

那边赵言在洛溧城里也没闲着。曹变蛟“降福不降舜”这事一传开，福王手下就聚了原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河南总兵王绍禹和曹变蛟三个人。

赵言一下子觉得背后发凉，城里的要紧事都顾不上了，赶紧把董义远、宋献策、赵滨叫来商量对策。

董义远毕竟当过遂朝的官，不好多说什么；赵滨本事有限，也拿不出啥主意。就宋献策笑着说：“这事好办，主公稍等会儿，宋某去给你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