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惜,现在,至少今天——马洛赫斯特恐怕要失望了。
再一次的失望。
因为他等待了超出预期的时间,却始终没有等到那道干净利落、足以让人在一瞬间血脉偾张的命令。来自荷鲁斯的方向只有沉默,让扭曲者的嘴角忍不住抽搐的沉默。
而现在,他早已学会了接受这一切。
他早已学会了在没有从原体那里得到预期中的回答后,不是立刻做出反应,而是默默地低下头,再等上一段时间——直到荷鲁斯的方向开始传来一阵声响,传来原体在踌躇中慢慢挪动身子与抓住王座扶手的声音。
直到这时,扭曲者才会抬起头来。
再一次看向他的基因之父。
……
自从影月苍狼军团仓皇逃离贝坦加蒙星系之后,牧狼神荷鲁斯已经足足三个月,没有在他的子嗣面前公开露面了。
毫无疑问,在任何时候,原体无缘无故消失三个月,都足以动摇整个军团的稳定。
更何况是如今这个人心惶惶的年代。
但即便如此,即便整个军团都因为原体的长期缺位而愈加动荡,以马洛赫斯特和阿巴顿为首的高级军官们,依旧一次又一次拒绝了让原体公开露面的请求。
他们宁可造成更多的危机与误解,也不愿意让荷鲁斯离开他的王座。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曾经光芒万丈的基因之父,如今有多么颓唐。
如果真让影月苍狼中的绝大多数人看到荷鲁斯现在的模样?
那情况只会更糟。
「……」
马洛赫斯特静静地打量著基因之父。
并在自己的心中再次确认了这个观点。
而在他眼前,那张属于战帅的王座,曾经是荷鲁斯的无上权柄的象征,如今却如一个囚笼一般,囚禁著自己失魂落魄的主人。
名为荷鲁斯–卢佩卡尔的基因原体深陷在这座冰冷的权力王座之上,他依旧死死地将这至高权柄握于掌中,但他那如巨人般雄伟的身躯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挺拔与力量。
现在的战帅,就像是一件因为生了锈而被丢弃掉的盔甲一样,乍一看依旧威风凛凛,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上不计其数的裂痕。
这位帝皇曾经最宠爱的子嗣、也是亲手撕碎了黄金和平、点燃战火之人,如今则早已失去了他在泰拉危机中的意气风发,他在自己的权力宝座上低垂著头,仿佛很清楚,属于他的帝国正在如流沙般逝去。
牧狼神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般的海蓝色的眼睛,如今却暗淡无光,那曾经让无数能臣悍将甘愿俯首的视线,如今却已经很久都没有真正凝视过一个地方了。
大多时候,他只是暗淡地、空洞地望著身边或者脚下的某处虚无,在这种毫无意义中消耗自己几个小时的生命。「」「首」「发」「d」「e」「q」「i」「x」「s」「。」「o」「r」「g」
而在他的眼窝下方,那层淡淡的,介于青色与黑色之间的痕迹,则如烙印般,诉说著此时的帝国战帅长久的失眠与心力交瘁。
是的,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荷鲁斯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在战争时期,他总是在指挥,在统帅,在担忧与前线有关的事情。
而现在,他总是在思考,在沉默,在顾虑著那些旁人根本不知道的问题。
没人知道牧狼神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的灵魂的确在日渐憔悴。
这种憔悴同样显露在荷鲁斯的脸上,自贝坦加蒙以后,荷鲁斯就已经很久都没有认真打理过自己了,他的下巴与脸颊侧面,已经冒出了参差不齐的黑色短须,让基因原体显得愈加苍老且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