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90章 晋州2500营养液加更（第2页）

沈文誉沉默，想，根本就没可能。

他的真心值几两钱？十两，百两？能与悬赏令的千金抗衡吗？

能面对权力和美梦而无动于衷吗？

他们楚人不是在意子嗣吗，他既不能孕也不能生，又怎么办。

不说裴止弃在不在意悬赏。就说这点喜欢到底有多少分量，能让他接受一个不人不鲛的怪物？

看见他真身的那瞬间，他会不会露出恐惧或者厌恶的表情……

想到这里，如同一碰冷水从头顶浇下，原本躁动的心情硬生生冷了个干净。

沈文誉推开他，敷衍道：“那不行，我喜欢鲛人。”

“……”裴止弃，“……？”

“鲛人，”沈文誉微笑着重复，好似扳回一局，“你在锁春阁见到的那种，美丽，灵巧，水里游的小人鱼。想起来了吗？”

“……啊，”裴止弃想起来了，但他道，“这你都信，那不是假的么。陛下一天到晚琢磨这个，也不见得琢磨出来了什么。”

“总有真的。”

沈文誉不知为何垂下了眼睫，表情落寞，怔怔地出了神，“你不喜欢就算了。”

裴止弃莫名其妙，但他面对沈文誉，思维总是很灵敏：“你在宫里见到了什么？”

恰巧聊到这里，沈文誉也有要问裴止弃的，于是舍去了个中细节。只说是自己当初往桃江县派人，引起了皇后的注意，温绣初出于炫耀给他展示了自己抓来的小鲛人，被他发现状态不对。

“……嘶，”裴止弃听了半晌，摸着下巴，“你没看错吗，真的鲛人，不是人为假扮的？”

沈文誉点头：“千真万确。怎么？”

他有心想从裴止弃嘴里掏出看法，不管是狎昵的、恶意的还是喜爱的都行，不要让他一个人瞎猜，然后在未知里惶惶不安。

“没事，你继续。”裴止弃道。

“你没有别的反应吗？”沈文誉追问，“你看起来并不相信。”

裴止弃看他态度反常，斟酌着言辞。

“我倒是信你不会看错，但鲛人就鲛人，说到底也是种族，和你我没什么不同。既然存在那就让其好好存在吧，我本来也不支持皇帝赶尽杀绝。”

他耸耸肩，“这样一说似乎有点物伤其类，但我对鲛人没什么兴趣。我只对喜欢的人感兴趣，譬如你。”

沈文誉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

他把鲛人疑似染疫的事情对裴止弃说了，才提到这个症状与十二年前席卷楚朝的那场灾难相似，裴止弃原本轻松的表情阴沉了下来。

“不可能。”裴止弃打断了他。

之所以表情骤沉，是因为任何一个北宛族的人都不会忘记那场灾难。

毕竟，那堪称恐怖的疫病，说到底是从北宛族流出来的。

这瘟疫有个特殊的名字，为血疫。

即染病者浑身高烧不退、蜕皮、血肉溃烂，伤处深可见骨，感染强，流布甚广，且难以痊愈。

北宛族染病者无数，也因此成了人皆可憎的祸端、灾秧，楚朝上下对其恨极。

但分明是因为楚萧兀自对北宛族发难，战争之下尸横遍野，臭水烂蛆爬布尸体，无人处理，才导致这样一场令人心惊的祸难。

这都十二年过去了，再有什么疫疾，也不会呈现出类似的症状，除非祸因一致。

但眼下没有战争，也没有杀戮，那么疫病的根源又是从哪里？

疫病也不是小事，为何朝廷上下装聋作哑，无人提及？

在沈文誉三言两语提点之下，裴止弃隐约抓住了什么，觉得这件事背后似乎有蹊跷。

这几乎是导致北宛族目前卑劣凄惨处境的主要原因，是他们被迫承受谩骂与欺凌的根源。

裴止弃拧着眉，抬起沈文誉下巴。

“你怎么会知道那场祸疫？若我没记错，你那时候至多六岁，还在远离瘟疫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