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灰色西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但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眉间拧着一道深刻的竖纹。
他看着叶倾城,目光里没有温度。
“换衣服,下去。”
“我不去。”叶倾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嗓音发紧,“谁来了?我不下去。”
“公安机关的人。”叶钧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
“持搜查令来的。你跟凶犯林歆妩那些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语音消息,他们已经在系统里调到了。
你订婚那天发生的案子闹那么大,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他们也是秉公执法,说你有唆使和买通林歆妩进行违法犯罪行为的嫌疑,现在需要你本人配合做笔录。”
叶倾城的脸刷地白了。
“我不去——哥你跟他们说我不在,就说我病了,说——”
“倾城。”叶钧临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
“你以为躲着就没事?你那些钱从你账户转出去,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你给林歆妩发的每一条消息都在云端备份。
公安那边已经走完了立案流程,而且今天一早就公布了调查结果,在公布通告里你的名字虽然被省略为叶某,但是位置确实是从犯,你配合也得配合,不配合也得配合。下去。”
他侧开身。
走廊尽头楼梯口,两个身着制服的执法人员正站在那里,手边放着公文包,目光笔直而克制地朝这边看过来。
叶倾城的膝盖一软。
她扶着门框站住了。
然后她看见叶钧临低头凑近她耳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
“下去的时候别哭。人越多越不能掉眼泪,你如果还想有转圜的余地。”
她被带走了。
程序走得不快也不慢。
笔录、核实、签字、按手印,全程有录音录像。
她在问询室里坐了一个半小时,从头到尾眼睛都没敢抬起来看对面那两个人的脸。
她像背课文一样机械地回答每一个问题:是否给林歆妩转过钱、是否要求她诬陷孟挽、聊天记录是否属实——她全都认了,因为那些东西白纸黑字,她赖不掉。
只是签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指抖得连笔都握不稳。
保释手续是叶修晟当天下午亲自办的。
他托了好几层关系,电话打了二十几通,找了三个在政法系统有旧交的故人,最后总算在日落之前把叶倾城从派出所里领了出来。
毕竟叶倾城也是特殊人群,她怀着身孕。
上面还是给予了一定的通融。
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开回叶家大宅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