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可以先不走吗?”
江颜兰望着她。
她的眼睛—水光潋滟,一样含着不肯轻易示弱的倔强。
对于叶兰青,他或许还没有太大的波动。
毕竟这个人他从未见过,所有的血缘联系都停留在那纸捐献同意书上。
然而面对孟挽,这个他同卵双胞胎哥哥的女儿,他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密。
或许在他心里,如果他有女儿,也像她这样——眉眼干净,性子柔中带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月牙。
他沉默了片刻,问:“是医院的事吗?”
孟挽摇头:“不是,叔叔,是我自己的事。”
江颜兰望着她水一样的眼睛,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肩头微微发颤的秦湛霆。
他叹了口气,收起书,解开安全带。
“好。”他说,“我下来。”
秦湛霆绷紧的肩膀猛地一松,几乎要站不稳。他上前一步,声音低而急:“张先生,谢谢您。真的谢谢。”
江颜兰摆摆手,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包。
空乘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他朝空乘微微点头:“麻烦您了,我改签下一班。”
三人下了飞机,秦湛霆在前面带路,步子又急又快。
江颜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在孟挽脸上扫过,又落在秦湛霆僵直的脊背上。
上了车,秦湛霆发动引擎,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
孟挽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江颜兰。
他坐在后排,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看书。
“叔叔,”孟挽开口,“您可能有公事要办。我们这样把您拦下来,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江颜兰说,“我的事不急在一时,晚两天也不打紧。”
秦湛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江颜兰的目光正好对上,平静无波。
“说吧。”江颜兰说,“出了什么事?”
秦湛霆深吸一口气,握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那天我们在巴伐利亚告别,而后我和太太就遇到了袭击。”
他的声音很稳,但孟挽听得出他压着多大的情绪,
“带她逃走的车被杀手拦截,我的保镖拼死保护,我的太太被一片子弹碎片射中,颅脑中弹。
这片弹片留在了她脑内,影响了她的记忆,而且就像定时炸弹一样危险。”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这次我们阻拦您离开,是因为知道了一个秘密……听说,您是国家特殊能力局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