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被刺痛后的生理反应,眼眶里迅速积起的潮意被他死死压住,不让它变成更狼狈的东西。
他的手在被子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他心里难受。
楚人美慌了,急忙上前:“修晟,你别听倾城胡说,老爷子肯定是因为你病着怕打扰你休养,所以才……”
“怕打扰我休养。”
叶修晟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声音干涩,“从家里到医院,开车不过二十分钟。看一眼,能费多大事?”
是啊,他得了脑卒中,这是多严重的大病,抢救捡回来一条命。
可是醒了后,老爷子连看都没来看他一眼。
离得又不远,来看一下会费多大的事情,可老爷子偏偏不来。
原本叶修晟找借口安慰自己说叶兰青是因为也被气得不轻要养病,可是,今天他才知道。
老爷子马不停蹄大老远跑去国外为了孟挽的失踪四处奔走,还在国外呆了好长时间,他怎么能不难受。
叶倾城将父亲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快意。
她想起了陆运海的话——“让他比你还疼,他才会动。”
现在她看到了,父亲疼了。
“爸,你觉得爷爷还是以前那个爷爷吗?”
她乘胜追击,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愤懑,
“自从孟挽出现,爷爷就变了。
他再也不是一心为了我们这个家的爷爷了。
以前爷爷有什么好都想着你,想着大哥二哥三哥,可是现在的爷爷——”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不,不是现在。
是自从爷爷知道孟挽是他孙女开始。
我三哥说,爷爷其实早就知道了。
爸,当时你还记得吗?
爷爷为了孟挽,用烟灰缸砸你的脑袋。”
叶修晟的脸色变了。
“那可是烟灰缸,对着你的头就狠狠砸下来,万一你没躲开——”
叶倾城做了个夸张的停顿,眼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我敢保证,爷爷就是故意的。
他当时一定知道孟挽是他私生子生的小贱种,所以才这样不顾一切维护。
我当时差个项目嫁给秦家,爷爷是怎么说的?
他宁愿扶持秦湛霆那个外人,也不让我们如愿。
想来爷爷就是想帮孟挽,连带帮她老公。”
楚人美听不下去了,上前拉住叶倾城的手臂,声音又急又低:
“倾城!别说了!你爸身体不能激动,事情都过去了……”
“过去了?
妈,怎么过去?”
叶倾城甩开母亲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压低下来,
“你问问爸,这事过得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