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的枯枝自然散落,低处几张蛛网也没有破损,像是根本没人通过。
陆峰停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杉树旁。
树干迎风一侧覆盖着深色老皮,背风面却有一条不到半指宽的浅色纤维。
纤维很新,边缘还带着细小木刺。
高度在成年人腰侧偏上。
若是野兽蹭过,不会只刮下这样窄的一条,若是人正面通过,旁边的枯枝也该被碰动。
陆峰转到树后,看见树根外侧有一道极轻的摩擦印。
有人从山脊上方倒退两步,再贴着树干侧身切向南边。背包侧扣擦过树皮,才留下那道新纤维。
原本向西北延伸的路线,到这里突然回折。
陆峰第二次修正方向,沿着南侧反斜面横向推进。
耳机里只剩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陆峰……报位……”
“山脊背阴面,信号弱,目标路线二次折返,正向南侧横切。”
林晚晴的回应被山体切碎,只能听清最后两个字。
“……保持。”
陆峰按了两下发话键表示收到。
反斜面没有现成山路。
几块突出的岩石之间长满齐膝高的细草,草叶被风吹得朝同一方向倾斜。
陆峰没有只看草尖,而是观察靠近根部的位置。
走出一百多米,他在两片交叠的草叶之间看见一点浅黄色碎屑。
碎屑只有米粒大,一半卡在叶脉上,一半落进根部。
陆峰用指腹轻轻捻了一下。
压缩饼干。
碎屑没有吸潮变软,断面还很干。
林东从炭窑带走的物资里,正好有四袋压缩饼干。
旁边几根草都没有折断,正前方也没有被分开的通道。
陆峰往后退了两步,从低处重新看那片草。
饼干碎屑落在叶片内侧,说明进食的人当时并没有面向南方。
他侧身靠在石壁旁,右手取食,碎屑从胸前掉下,身体朝向东南。
石壁东侧有一道被藤蔓遮住的窄口。
陆峰拨开最外侧自然垂落的一根枯藤,没有碰里面的活藤。窄口后方是一条几乎贴着山脊下沿延伸的旧巡山道。